第二天夜里,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驶出京州,沿著高速公路往京海方向开。
车里坐著四个人。
王建国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祁同伟坐在旁边。安欣开车,程度坐副驾驶。
之所以连夜出发,王建国是怕打草惊蛇。
田国富那帮人要是收到消息,来个“大清洗”,把还在信访局的录音笔搞没了,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种关键证据,早一分钟到手,早一分钟踏实。
夜已深,京海市区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老长,车辆平稳地行驶著,车里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王建国闭著眼睛,脑子里飞快的转著,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突破口,让汉东再来一场地震,而京海何黎明便是那个口子。
突然,安欣一个急剎车。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很,王建国身体往前一倾,睁开眼,眉头皱了一下。
坐在前排的程度已经把手伸向了腰间的配枪,回头解释:“书记,前面有人把路堵了。”
王建国坐直身子,往前看了一眼。
好傢伙。
马路中间黑压压站了三四十號人,手里拿著棒球棍、高尔夫球桿,有几个还戴著白手套,站在最前面那个人,穿著一件米黄色的西服,手里拎著一根高尔夫球桿,正指著前面什么东西在大声嚷嚷。
“这不是徐江吗?”王建国心里头乐了。
他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儿子被电死、正处在暴走边缘的徐江吗?原剧里他带著人去砸场子,结果今天让他给碰上了。
巧了,真是巧了。
王建国嘴角微微上扬,心想:正愁怎么把事情闹大呢,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不利用一下都对不起这巧劲儿。
“按喇叭。”他对安欣说。
安欣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你认真的吗”四个大字:“这……这好像会激化矛盾吧?”
话音还没落,旁边的程度已经伸手过来,“嘀——”的一声,喇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得格外刺耳。
安欣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王建国没理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陈司令,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打扰您。”王建国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聊家常,但每个字说得都很严肃,“我是王建国啊,我现在在京海市,我的车被一群黑社会的给围了。位置在”
他把手机递给安欣:“把位置报给对方。”
安欣呆呆地接过手机,机械地报了位置。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然后掛断了,安欣举著手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把手机递迴去。
王建国接过手机,又对祁同伟说:“打电话给京海市的公安局长,让他亲自来看看,这京海都乱成什么样了。”
祁同伟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翻號码。
与此同时,车外面已经炸了锅。
徐江本来就因为儿子死了,处在暴走的边缘,满脑子都是找仇人算帐。他正带著人准备去砸场子,忽然听见一辆车在路上按喇叭,那火“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拎著高尔夫球桿,大步往这边走,边走边吼:“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死?啊?”
身后的手下见老大发飆了,呼啦啦全跟了上来,把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棒球棍敲著车门,高尔夫球桿戳著车窗,有人还在踹轮胎,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黑帮电影。
王建国靠在座椅上,表情淡定得像在看戏,他对程度说:“激怒他。
程度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安欣犹豫了一下,也跟著下了车。
祁同伟见安欣下车,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忙从后排爬到驾驶位上,一边爬一边吐槽:“这小子是不是傻啊?一个司机怎么能下车呢?这有危险了怎么跑,这不添乱吗?”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王建国,发现这位正在闭目养神,立刻闭嘴了。
车上和车下,两个世界。
程度和安欣都穿著警服,往那一站,在路灯下还挺显眼。
程度皱著眉,目光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但很沉:“干什么的?大半夜的持械聚眾。”
徐江歪著头咒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程度耳朵尖,听见了“真他妈真倒霉大半夜的遇到鬼了”。
徐江把高尔夫球桿往地上一拄,挺著肚子,囂张得不行:“怎么了?公司组织活动,不行吗?打棒球,打高尔夫球,不行吗?有哪条法律规定不允许了?啊?”
程度不屑地笑了一下:“你很囂张啊,大半夜的打球。”
“怎么?”徐江往前迈了一步,高尔夫球桿在程度面前晃了一下,又拄回地上,“有哪条法律规定,半夜不能打球了?”
程庹不跟他废话了。
手伸向腰间,掏出手枪,打开保险,上膛,动作不快不慢,但一气呵成,眼神冷得像刀子。
“蹲下,双手抱头。”
旁边的安欣这时候才从懵逼状態中反应过来,忙上前拦:“冷静,都冷静!不要发生衝突!”
程度皱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点“你是不是傻”的意思,但没说话。
车里,祁同伟回头对王建国说:“建国哥,这个安欣……看起来脑袋好像不太灵光的样子。”
王建国看了看手錶,语气隨意:“没事,以后放程度手下,好好磨练磨练就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快到了,让程度把火烧大点。”
祁同伟点了点头,降下车窗,对著程度喊了一句:“跟他们废什么话?儘快处理了。”
这话一出来,徐江不干了。
他扭头朝车的方向瞪了一眼,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他妈谁啊?这么狂?他妈的,京海这么多年,我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
话没说完,程度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徐江“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摔了个四仰八叉,高尔夫球桿脱了手,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路边。
程庹举著枪,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立刻马上,给我抱头蹲下。”
徐江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怒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给我干他!不打死就行,出了事我担著!我就不信他敢开枪!他妈的,两个小破警察,装什么大尾巴狼!”
手下人一听老大发话了,立刻动了起来。
有人举起棒球棍就往程度身上招呼,有人抡起棒球棍砸车,还有人朝安欣扑过去。
祁同伟见情况不对,车被砸了几下后,忙掛挡倒车,往后退了几米,避开砸车的人群。
“建国哥,你不应该以身为饵的,这太危险了。”祁同伟的语气里带著担忧。
王建国靠在座椅上,笑了笑,语气轻鬆得跟在聊天似的:“我这不是相信你吗?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敢跟毒贩玩命的人,这点小场面你还控制不了?”
祁同伟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都这时候了,建国哥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也太淡定了吧。”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