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赌怡情，见者有份

    大夏，皇宫。
    一名身披绸缎，满身文彩金纹，脚踩长筒角靴的太监，半弓著身子，脸上堆著笑，走在前面替人引路。
    过往的小太监，若是看到这一幕，远远就跪了下来，把头埋低，不敢有丝毫僭越。
    只不过，在跪伏之余，这些小太监们也会震惊与诧异，到底是何等人物，值得司礼监二把手如此作態？
    这位公公姓李名忠，司礼监的二把手，身上的絳紫红袍，多少太监就是苦熬数十载，也沾不上边。
    李大总管不仅位高权重，更是性情桀驁，就算是和御史说话，也是鼻孔朝天，只有二品以上的官员，脸色才稍显柔和。
    而此刻，李大总管却如同哈巴狗一般，点头哈腰，伺候这位神秘老者，著实是让不少人开了眼。
    越是如此，眾人对这位神秘老者的身份，也越发好奇。
    李公公諂媚笑道，
    “孙老，您有多少年没进过宫了，陛下可时常提起您来...”
    “没多少日子。”
    佝僂著背的孙老，轻飘飘说道，
    “也就四十四年十一个月七天。”
    李公公脸色一变，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这事是能隨便提的吗？
    “瞧我这笨嘴，一见到您，连话都不会说了，该罚。”
    说著，他当真抽了自己两嘴巴。
    罚过自己后，李公公又问道，
    “陛下此刻正在开大朝会，结束后会去御书房开小朝会，您要是没要紧事，我直接带您去御书房候著？”
    “不去。”
    孙老有自己的想法，
    “去观星台。”
    李公公愣了一下，不是来进宫面圣的，他大脑飞速运转，观星台...观星台有谁？
    坏了！孙老的冤家不就在观星台么？
    这两人，之前是忘年交，四十多年前因为那场风波绝交，之后孙老便在帝都武大隱居，名为养老，实为等死。
    而另一位，则在钦天监兼著差事，隨时有可能突破到二隱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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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都是李公公得罪不起的主。
    “哟，这事杂家....”
    李公公刚开口，孙老就慢悠悠地打断了，
    “放心，我这把年龄了，老骨头了，气血衰弱，连皇宫大阵都扛不住，更影响不到他衝击二隱境，你只管带路就是。”
    李公公连连点头，可又疑惑，
    “那您这是去...”
    孙老把手中的笔记握紧了，浑浊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期待，压抑著內心炫耀的衝动，重复道，
    “你只管带路！”
    观星台並不远，孙老来之前，那人已经在等著他了。
    钦天监监正，裴寂，正五品，摇光境（第七境）的强者。
    对他来讲，官职已经不重要，而眼前这个佝僂著背的孙老，虽然血气老衰，但裴监正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不死，瞎跑什么？”
    台阶之上传来的话语，轻飘飘之中，明显是七分嘲讽，两分恶毒，还有一分难以言说。
    李公公默默向后退了一步，他寧愿自己从未来过，也不愿旁听两位大人物斗嘴。
    街角巷尾的斗嘴，那是饭后谈资，深宫大院里的话，有时是杀人的钢刀！
    “我这不是在等死么，日夜与朽木枯草为伴，閒来无事，也学了些笔墨。说来也巧，一位小友，在我启发之下，略有所得...”
    孙老悠悠说道，
    “天文历法，我虽然一窍不通，但你裴寂不是研究了一辈子么，喜欢这些，甚至胜过武学，哦，我差点忘了，您裴寂大人可是新历36年先帝钦点的文武状元，文韜武略，好不风光~
    这不，有好东西就赶紧拿给您瞧瞧，就像有骨头了总惦记家里养的狗不是？
    您受累，给帮忙掌掌眼...”
    说著，孙老拿出半本笔记，漫不经心地塞给对方，隨后头也不回地下台阶走了，
    “您忙您的，正五品，准二隱境裴大人~”
    这已经不是恶毒的问题了，这番话的阴阳怪气程度，拿到御史里，也是一把好手。
    谁说孙老没文化的，孙老骂人起来可有文化了！
    李公公心中叫苦不迭，脚下却不敢耽搁，向裴大人赔笑之后，又紧忙跟上孙老，
    “孙老，御书房在这边...”
    孙老手一摆，耀武扬威一般说道，
    “乏了，回。”
    李公公：......
    合著您绕了这么大一圈，惹出来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向裴寂炫耀自己得了一本天文历法有关的笔记？
    还专门只拿了半本给对方？
    李公公是何等人精，眼光毒辣，一眼看出其中奥秘。
    孙老这番行为，让人哭笑不得，儿戏的很。
    可偏偏...裴大人就吃这一套！
    “这老东西，大字不识一箩筐，捡个上周的新货都敢认成旧历商周的...”
    裴寂翻了个白眼，也很无语。
    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挑战自己，孙老这不是主动出来丟人现眼吗？
    “整天窝在图书馆，以为能培养文学细胞呢？不培养文学细菌就不错了！”
    要不是怕一句话把这老东西气死了，裴寂当场就喷回去了。
    裴寂敢保证，这半本笔记里，一页至少十个错误，够他笑话姓孙的十年。
    可想到这里，裴寂没来由地又有几分伤感，这老东西还能活十年么？
    岁月不饶人...
    裴寂隨手翻开一页，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隨后，他的眼神，从散漫到凝重，再缓缓浮现出震惊，当所有震惊浮出水面，剩下的唯有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这是谁的作品...”
    当他用最快速度看完半本笔记，裴寂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后面呢？”
    “后半本笔记呢？！”
    ....
    帝都武大。
    官场上的风风雨雨，吹不到学校的图书馆里。
    王杰没想到，兼职登记在册的手续，会如此复杂。
    眼镜学长姓孙，此刻忙前忙后，不忘向王杰解释，
    “抱歉，这套流程四十六年没走过，很多文件都要现找...”
    “不急。”
    王杰则点头，“我继续看书，学长忙完了喊我就是。”
    他正在看的，是一本叫《山野杂谈》的书，作者名为山野居士，喜好游山玩水，天盖地铺，將一路上的见闻，糅合各种民间传说，通通记录在书里。
    对修行毫无益处，就是好看。
    终於，忙碌了半个小时后，孙学长拿著一份文件让王杰签字，同时提醒道，
    “按照惯例，你的答卷，也就是这三本笔记要封存，经翰林院检阅后，再送到御书房，供圣上御览。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陛下政务繁忙，一般都是由掌印太监披红，画个圈的事，若是有眼缘，也会有些许赏赐...”
    王杰听完，点头签字，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对了，这个给你。”
    办完手续，孙学长忽然拿出一张白卡，递到王杰面前。
    王杰不解，
    “这是什么？”
    “积分卡，匿名的，谁拿著就能用，里面有23积分。”
    孙学长故作轻鬆说道，
    “我很看好你，所以，小赌怡情，你懂吧？小赚一笔，见者有份！”
    这样么？
    王杰总觉得，孙学长的样子，不像是赚了积分，更像是血亏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王杰並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收下积分卡之后，又递给了孙学长，
    “学长，不如帮学弟一个忙？”
    孙学长有些迷糊，帮什么忙，什么忙需要23积分？
    1积分，是真正的价值千元，甚至有价无市！
    2万3的忙，说贵不贵，可说简单也不简单，孙学长一时间不知道，王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得王杰是准备隨便找个藉口，把钱还回来？
    这么做，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也瞧不起他孙乾坤了。
    “学长之前说的赌局，我还是很有兴趣，我觉得我最少还能坚持2个月，劳烦帮我下注，输了算我的，贏了我和学长对半分。”
    王杰一板一眼地说道，
    “小赌怡情，见者有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