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待我死去葬青山，碑上无名当板砖

    修仙最重要就是偷电缆...
    王杰当然是在说笑，只不过，他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靠著老者给的令牌，王杰可以在四层內活动，王杰索性把每一层都逛了一遍。
    一层的藏书是最多的，和寻常图书馆一样，秘籍整齐排列在书架上，还有不少杂谈，古籍，报纸周刊都在这里。
    二层则少了许多，书架的总量没变，但每一本书都是平放，一眼扫过去，就能看清书名。
    至於三层，每一本秘籍都有单独的书架，旁边还配有介绍，每一门武学都要天枢境以上才能修行，还有不少前置武学和药方。
    王杰在这一层倒是有收穫，一份药方被评为【木系黄品】，王杰只需要按方抓药，就能凑齐一份木系异宝。
    王杰现场查了一下药价，这个就便宜多了，只要66万一份。
    “便宜在哪里啊...”
    王杰默默收起了手机。
    至於第四层，出於好奇，王杰上去扫了一眼，里面竟然是空的！
    没有过多停留，王杰又回到一层，一无所获的他，在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五行检测仪只有一天时效，但如果確定电缆是玄品异宝，我完全可以等几天...好吧，几天也没办法赚到360万。”
    王杰看向满墙的书籍，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我这正要用钱的时候，现在金价多贵啊，赶紧让我提现啊！
    “有心事？”
    那名老者像鬼一样，神出鬼没，从王杰身后走出。
    王杰回头看了一眼，嘆气说道，“不是心事，是有点穷。”
    老者打趣道，“不准备找我借点？”
    “不。”
    王杰摇头，一板一眼说道，“准备讹点！”
    “呵呵呵...”
    老者咯咯笑道，满意地点头，
    “敢这么和我说话，你是头一个，有意思的小傢伙...”
    王杰注意到，对方的背似乎没有那么佝僂了，心情显然也好多了。
    “你之前借我的书，我不小心弄坏了，你不是缺钱么？”
    老者悠悠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直接赔你钱。二，我教你一个赚钱的方法，怎么样？”
    王杰想了想，认真回道，
    “都说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从长远来看，学会赚钱的方法自然是最好，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初始资本的积累也很重要...话怎么说都有道理，所以...”
    王杰很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再写一本书，您再弄坏一本，两个选择都给我行么？”
    王杰：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全都要！
    “哈哈哈，我就说你小子有趣，不是个呆板的人，却又有一股认真的劲儿。”
    孙老越看王杰是越喜欢，只是，笑著笑著，想起了当年的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忧鬱。
    他收敛笑意，再次开口，
    “好，那就依你，你也不用再写一本书，你帮我编一套话就行了。”
    王杰问，“什么话？”
    老者眼中闪烁著光芒，
    “骂人的话，不要太粗鄙，要雅，要双关，要阴阳怪气，要对方听见之后气的七窍生烟，又无可奈何！”
    王杰：......
    这么特殊的要求，他还是头一回听见！
    想我王杰，寒窗苦读多年，一身文采，最后竟然要用在这种地方吗？！
    王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靠知识赚钱的方法竟然是『滴滴代骂』...
    王杰点头，“五日之內交稿？”
    “三日。”
    “成交！”
    王杰算算日子，不出意外的话，三日之后他已经炼气期了，到那时候文思如泉涌，骂人都带著几分仙气！
    双方达成交易之后，老者先是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100，递给王杰，
    “找我70。”
    王杰：......
    “我身上只有65了，欠5块钱行不行？”
    “行，不算你利息。”
    孙老把钱包收好，认真说道，“我不占你便宜，你也不占我便宜，咱们不做忘年交，互不相欠。”
    王杰能意识到，这是至今为止，老者最认真的一次。
    王杰拱手行礼，“自然如此，你我光是相识，恐怕已经是我高攀，若刻意討好，难免諂媚，若故作桀驁，又有些端著，矫情做作...自该如此！”
    说吧，王杰好奇问道，“还未请教您姓名。”
    “等死之人，姓名不值一提。”
    孙老摇了摇头，
    “姓孙名文武，原本文不成，便把『文』字摘了，武不就，也把『武』字给摘了。待我死去葬青山，碑上无名当板砖。”
    自己给自己摘字，王杰还是头一回听说，只不过，老者最后一句打油诗，把原本有些悲伤的气氛，陡然变得活泼了起来。
    王杰笑著说道，“孙老，恐怕这两句也想了很久吧？”
    孙老竟然真地点了点头，“在这里苦想了十年，最后花钱找人买的。”
    孙老经过十年沉淀，终於认识到自己確实不是搞文学的料，毅然决然选择了花钱找人代笔！
    王杰怀疑，孙老蹲图书馆，就是为了找人『滴滴代骂』『滴滴代夸』，专门找文学嘴替来了！
    说笑过后，孙老说道，
    “这30块钱是书本费，至於那半本书真正的价值，你放心，绝对不会亏了你的。
    至於赚钱的方法，这是你某个学长的心得，当年在校內风靡一时，只不过因为纯文学班已经有45年未曾招生，这份攻略自然也在论坛沉底了。”
    孙老先前给出的两个选择，也確实有几分小巧思，算是独属於老年人的恶趣味吧。
    若是缺钱的王杰，选择直接要钱，眼下只会得到30元。
    反倒是赚钱的方法，確实能够解决王杰的燃眉之急。
    所谓的攻略，已经被列印了出来，王杰接过手时，纸还是热的，还能闻到墨香。
    封面的標题写著：
    《纯文学班薅羊毛攻略，作者：34级斐寂，可隨意转载》
    感恩学长开源！
    王杰接过攻略，再次道谢。
    “別急著谢我。”
    孙老淡然说道，
    “正如我先前说的那样，你我互不相欠，我其实暗中也替你惹了一些麻烦，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一介武夫，自然是看不了那么远，总归要给你一些补偿。
    是你走进这所图书馆，主动要参加这考核，所以，缘由你起，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不如这样...”
    孙老给出早就准备好的解决方案，
    “你什么来歷，身上有什么秘密，来帝都武大有什么企图...我统统不管，你一个纯文学班的学生，想要在校內站稳脚跟没那么容易，该出风头的时候就要出风头，可一出风头，很多秘密就藏不住。
    我呢，就替你解决这个小麻烦...”
    孙老铺垫了这么久，最后就一句话，
    “不管你在这帝都武大內，惹出什么麻烦，掀起什么风波，闹出什么动静，只要不触犯校规，其他事，都可以推到我身上！”
    两者之间的缘分，缘由王杰而起，孙老接下这份因果！
    孙老不会借钱给王杰，也不会教王杰什么，双方不做师徒，不做良友，更不做什么忘年交。
    孙老只借名，借势，大树底下好乘凉，可也仅限於乘凉！
    若是王杰有真本事，在帝都武大闯出一片天地，那是王杰自己的本事，孙老愿意为他痛饮一杯！
    若王杰此后归於平庸，碌碌无为，孙老也能让他读完这四年大学。
    王杰沉默了片刻，后退一步，拱手行了一个古礼，再拜，
    “谢谢。”
    这不是良师，不是益友，不是忘年交...
    这是恩人，是知己，是修仙路上的天使投资人啊！
    有孙老这份承诺，能够省去王杰不知道多少麻烦！
    加上那份攻略，两项叠加，如虎添翼，王杰未来的仙途，瞬间就宽了...
    某种意义上，孙老的路也走宽了？
    王杰此刻的道谢，情真意切。
    孙老感慨万千，只可惜，晚了七十年相识...
    “你確实很好。”
    近七十年来，这是孙老最看好的年轻人了。
    王杰依旧是认真回道，“谢谢，我知道。”
    谢过之后，王杰揣著攻略，匆匆离去。
    他要严肃阅读攻略，儘快敲定自己搭建灵台的异宝，至少要把方向確定下来！
    王杰离去，孙学长原本还打算送一送，万万没想到，他爷爷竟然走到了门口，甚至跟在王杰身后，走下了一台阶！
    孙学长：？？？我爷爷专门送王杰呢？
    孙老站在台阶上，头也不回，问道，
    “刚刚的对话，都听见了吗？”
    孙学长抿了抿嘴，小心翼翼说道，
    “听到了一点，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保证不和族里的人讲！”
    孙老冷哼一声，
    “说那么大声，你如果只听见一点，是白瞎你天璇境的武道修为。”
    坐在前台，平日游手好閒的孙学长，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天璇境强者！
    在同届学生之中，他的破境速度能排进前十！
    孙老忽然又问道，
    “你怎么看王杰？”
    孙学长很想说，用眼睛看...戴著眼镜看...
    换做其他地方，皮这一下可能会很开心，但在爷爷面前皮一下，真会挨打。
    孙学长试探性问道，“较真？”
    “你学武不行，看人倒有我几分真传。”
    孙老点了点头，这是他这一年多以来，第一次夸孙学长。
    孙学长差点激动地哭出来了...王杰！您是我的恩人啊！！
    “王杰若是能平安活到百岁，便不会有人说他高攀我孙文武...”
    孙老站在台阶上，看著少年离去的背影，残阳落在身上，有几分暖洋洋，这位旧时代的老人，竟然带著几分向未来的嚮往，开口说道，
    “而是我孙文武，此生有幸，见证王杰的崛起。”
    孙老微微点头，像是给自己的一生盖棺定论，也像是给王杰的未来预言，
    “確实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