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杰，你骂的有点脏了

    大供奉走了，这场闹剧，本该就此结束。
    只不过，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王杰身上，就连武圣的退场，都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初结战阵，对他们来讲，也是一种玄妙的体验，每一个人都能从中获得好处。
    事实上，帝都武大每一届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人，便是两个成型的战阵，也是帝都武大最出名的底蕴。
    天罡、地煞，一旦结阵，二隱不出，谁与爭锋？
    武考生在过去的半周时间里，修行的功法，都是为了日后结阵做准备，今日误打误撞，结成了气血战阵的雏形，领头的数人经歷气血冲刷，光是从外在看，气血就雄厚了不少。
    可问题是...
    这一次负责扛大旗的王杰，竟然被武帝亲口锐评『气血如此之弱』？
    单就这句话，单就衝著武帝的诧异，眾人都忍不住好奇，王杰...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大供奉也挺好奇的，但他的时间著实不多了，再拖下去，一旦超时，帝都武大的规矩，可就要砸在脑袋上了。
    就在大供奉下楼时，人群之外的裴寂，忽然神色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张公公，先前我答应了你两件事，换你帮我做两件事，如何？”
    张公公苦笑著摇头，“裴先生言重了，咱们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什么帮不帮的，陛下早有旨意，任凭裴先生差遣就是。”
    说完，张公公话锋一转，
    “不过，裴先生所说的两件事，我倒是能猜到其中一件，帝都武大的校医院，能人不少，但碍於校规，所有武者能用的资源都不能给纯文学班用。
    裴先生...是想让我去请太医院的人？”
    裴寂点了点头，王杰过了三关，让东方世家的大供奉灰头土脸地走了，这位纯文学班的后生，確实有些本事在身上，孙老眼光依旧毒辣。
    孙老惜才，他裴寂又何尝不是，更別提，这是正儿八经的学弟。
    而且...
    裴寂如实说道，“我也確实很好奇，王杰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公公点头，“太医院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裴先生可以说另外一件事了。”
    裴寂看向大供奉的马车，嘴角掛起一缕不怀好意的笑。
    片刻后，大供奉下楼，人群自动一分为二，他走向自己的马车...
    来到车边，大供奉刚要上车，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左右看了看，带著三分迷茫三分怒火和四分后知后觉，大声质问道，
    “我马呢！！”
    ...
    “叮—您有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洋洋姐二手閒置群：最新爆款上架，武圣的马，武圣自用，99新，售价只要88888积分...”
    孙学长默默划掉消息，收起了手机，看向小屋里仅剩的两人。
    “爷爷，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哈...”
    “你留下！”
    孙老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么重要的时刻，需要一个人来见证。
    “先前答应您的事，我现在可以做了。”
    王杰一板一眼地说道，“您要骂谁？姓名，性別，基本资料给一下，我好对症下药！”
    孙学长：？？？
    合著，你们把三百人和校医拦在外面，不去查看王杰的身体状况，就是为了骂人这点破事？
    孙学长此刻很想骂人...
    “姓名职务这些，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是为了你好。”
    孙老摆了摆手，早有准备，
    “我这里有几篇他的学术论文，是他当官之余，为了评职称，隨手写的，其中不少还是別人代笔，他修缮一二，掛个通讯...”
    孙老的意思很简单。
    王杰不是擅长古籍整理嘛，那就以我之长，攻敌之短！
    人身攻击，很难让那傢伙破防，物理攻击，王杰又不够格，唯独从学术上入手，抓住对方灌水的黑歷史，发起猛攻！
    王杰很认可孙老的思路，这是最好沟通的甲方，要求明確，连论文都准备好了！
    王杰接过论文，开始一板一眼地阅读。
    等王杰读完论文，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不需要任何铺垫，王杰提笔就开始写。
    写完，看著自己的『討贼檄文』，王杰略加思考，自己已经从学术的角度把对方批判的体无完肤了，结尾处，如果继续骂，反倒有些用力过猛，得不偿失。
    因此，王杰又加了一行字，算是对此人的盖棺定论，笔锋反倒柔和了一些。
    孙老拿过这篇『滴滴代骂』的大作，通篇严肃阅读之后，目光落在最后一句，沉默了许久。
    王杰倒是拿不准，孙老的態度。
    孙老抬起头，看向王杰，口吻竟然有几分迟疑，
    “这句话...是不是骂的太脏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王杰恍然大悟，解释道，
    “孙老，您有所不知，真正懂行的人眼里，这句话不是在骂他，是在夸他，也只有这样，前面的通篇批评，才会显得『真诚可贵』，有这一句，和没有这一句，整篇文章的效果，是天壤之別！”
    王杰这篇所谓的『討贼檄文』，十分扎实，一板一眼地论述了，对方在论文之中犯下的错误，有哪些不足之处，这些不足之处產生的原因...
    这些，孙老都很满意，毕竟，换孙老来，看这论文看十年，都憋不出半个屁来。
    唯独这最后一句...是不是骂的太脏了？
    孙老原先还有些迟疑，听王杰这么一解释，读书人的事他確实不懂，王杰都这么说了，就按王杰说的来！
    再说了...
    如果真骂到痛处了，孙老应该高兴才对呀！
    这是好事啊！
    “好！”
    孙老顿时精神了，背也直起来了，
    “王杰，你做的好！下周来找我拿攻略，你先去校医院吧，太医院的人都快等不耐烦了...”
    “好。”
    王杰知道，这么多双眼睛盯著，这趟体检，自己是躲不过的。
    只不过这点时间里，他对自身状况也有了充分了解，更是从自己阅读过的古籍里，找到了某种『合適的解释』...
    至於能不能瞒天过海，矇混过关，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杰起身，与孙老告別，跟著孙学长，离开图书馆，坐车直接去校医院。
    真让王杰走过去，太医院的人，恐怕要急疯了！
    离开图书馆时，王杰还遇见了之前在观星台见到的那两位大佬，为首的年轻人还笑著和王杰打招呼。
    王杰礼貌回应。
    裴寂点头，王杰这孩子，做事沉稳，他是越看越喜欢。
    进了屋，上了楼，又见当年的孙老。
    “吼，上赶著挨骂，这么多年过去，你裴寂性格倒是变了不少嘛。”
    孙老拿著墨跡还没干的纸，笑嘻嘻递给裴寂，
    “好好看，是差评！”
    裴寂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纸上的东西，出自王杰之手，至於里面的內容嘛，其实是在批评裴寂曾经掛名过的一篇注水论文。
    很显然，这是孙老的命题作文，王杰是答题人，而裴寂则是阅卷者！
    裴寂一边看，一边点评著，
    “开篇中规中矩，这些腔调，和当年的御史也没什么区別，王杰这份本事，在御史找一个骂人的活做生计，倒不是什么难事...”
    张公公在一旁听著，这位裴寂裴大人，是出了名的公正。
    哪怕这篇论文骂的就是他，他也会公允评价。
    裴寂继续看下去，讚不绝口，
    “中间倒是有点意思，很多指责的点，御史挑不出来，倒是我自我反省的时候，有类似的感悟，不错，真不错...”
    张公公在一旁面带浅笑，单论裴大人这份宠辱不惊的心境，就在同龄人之间堪称无敌，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成为最有希望成就二隱境的强者？
    反倒是孙老在一旁，脸色铁青。
    自己分明是找了个滴滴代骂，被骂的这傢伙，不仅不生气，甚至还有点开心...
    合著你姓裴的抖m是吧？
    “结尾处就有些用力过猛了，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点评，通篇看下来，满分100分，最多只能给到89分的成绩...”
    阅卷人裴寂，对於这篇批评裴寂的作品，即將给出最终评分。
    直到...
    他看见了最后一句话。
    裴寂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是近乎令人窒息的平静。
    张公公也不笑了。
    而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孙老憋了这么久，终於等到裴寂看见这最后一句，终於可以笑了。
    在王杰看来，这句话，其实不是骂人，反倒是夸人的。
    但在这之前，恐怕只有孙老知道，这句话骂的到底有多脏...
    墨水凝结的笔锋，比二隱境的手段还要凌厉，直刺入裴寂的心中，留下重重的一笔。
    只见那张纸的结尾，写著一句王杰对裴寂这篇论文盖棺定论的评语：
    “不及当年裴玄真之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