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表演之前，柯太医回头看了一眼王杰，带著几分诧异开口，
“真没死啊？”
眾人：？？？
合著你没把握啊？！
张公公皱眉，宫里的能人不少，但各个性情古怪，柯太医的医术不算顶尖，但治病救人有时就好比侦探查案，这方面，又是柯太医的长处。
用人用长，些许瑕疵，也能忍受。
只不过，拿王杰的性命开玩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裴先生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结果虽然是好的，但这份不著调，著实让人不喜。
柯太医收回目光，没有耽搁，直入主题，
“首先，王杰身上的古怪有两点，也是上官赏举报的那两点，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在此我就不赘述。
只不过，上官赏的眼光还是太差了点，事实上，王杰身上的古怪是三点！”
王杰眨了眨眼，我怎么不知道我身上有这么多古怪？
眾人竖起耳朵，只听柯太医继续说道，
“这一切问题的开始，都要回到最初的问题：王杰为什么要考纯文学班？”
这，才是王杰身上最大的古怪，也是故事的开始。
王杰：因为我要修仙啊！！！
还能是因为什么？
“因为王杰先天的体质有问题！”
柯太医直接说道，
“古籍《混元宝身册》上卷，曾经记载过一种名为【吞天体】的特殊体质，也被称为『貔貅宝体』。
据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可吞噬天地之气，只进不出，无视境界差异，在体內积蓄气血。
若是这种体质，只需要开一窍，平日修行，供气血进入，等到临阵杀敌，再一吐为快，多年积攒，换做捨命一击，威力巨大，可越阶斩敌！”
混元宝身册也好，吞天体也罢，对於在场的眾人来讲，並不算陌生，柯太医也不能信口雌黄。
萧主任摇头，
“旧武的宝体划分毫无章法，未成体系，当不得真。退一步讲，就算是【吞天体】，这些年来，我也带过四人，除了在气血容纳上异於常人...也不会像王杰这般夸张。”
王杰自身气血只有51的情况下，竟然能够容纳5000气血，简直是闻所未闻，而且，这些气血，又去哪里了？
“莫急，萧主任，听小人说完再反驳也不迟。”
柯太医嘿嘿一笑，
“新武的修行，要开窍，方能蓄养气血，承蒙我大夏太祖皇帝的恩情，大夏的子民皆可习武，哪怕出身孤儿院，也有专门的人教导开窍...”
大夏的教育体系，教导主任自然是懂的，柯太医並未说错。
6岁，8岁，13岁，一共会有三次开窍，人人都能习武，无非天赋、资源不一样，但至少是有机会的。
“可负责开窍的老师，並不会在意学生到底是什么体质，他们甚至不知道《混元宝身册》，听都没听说过，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开窍。”
柯太医摇头，
“若是只开一窍，自然是修行宝体，开两窍，还能收支平衡，如同一个游泳池，一个管子进水，一个管子出水。
可若是开三窍，这修行就乱套了！”
眾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重了起来。
如果柯太医所说的没错，王杰原本是修行宝体，却在大夏的练武体系下，阴差阳错，成了废体，气血入不敷出，此生习武无望...
萧主任，看向王杰的眼神，带著些许怜悯，开口问道，
“王杰...是这样的吗？”
“我？”
王杰眨了眨眼，带著恰到好处的迷茫回道，
“我不知道啊！”
什么吞天体，开窍，王杰统统不知道啊！
柯太医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如果不是王杰自己知道內情，他可能都信了！
难道我真是『吞天体』？
萧主任点了点头，这种事，王杰不知道才正常。
如果没有太医诊断，对古籍旧武没有涉足，连吞天体是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可能有头绪。
王杰的真诚，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可怜孩子...
柯太医继续说道，
“我们继续来討论『吞天体』，正如萧主任说的那样，旧武对修行体质的划分並不科学，但吞天体到底是如何形成的，联邦倒是有一篇文章，太过专业的东西，我就不说了，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形容...”
柯太医拿出三样东西，分別是：木头，石砖，以及...气球？
“习武天赋表现在方方面面，其中有一种名为『根骨』，其实说通俗了，把人体视作【蓄养气血】的容器，根骨就是材质，每个人的根骨不同，就是容器材质上的区別。”
他举起木头，
“有人是木头，拼凑起来一个木房子，往里面灌水，能装，但只能装一点点，时间久了，水浸入木头，房子就开始漏水。
这类人的表现，就是修行起来不是很吃资源，前期跑得快，跑到一定境界就停下来，气血早衰的也特別快。
当然，这类凡夫俗子，各位大人恐怕很少遇到，但也是大夏最多的存在。因此，古籍里才有一句，朽木不可雕。”
眾人闻言点头，柯太医所说的东西很初级，对大家来讲这些常识完全没有提起的必要，但考虑到王杰对自身的状况一无所知，索性耐著性子听下去。
哎，可惜了王杰这个倒霉孩子...
柯太医继续说道，“大部分武道强者，根骨是砖，其中佼佼者，是钢筋水泥做了防水的水池，修行起来特別吃资源，但上限高，气血近乎不会衰退。”
王杰点了点头，举一反三这种事，他自然是会的。
木头，石头，那第三个气球，岂不是说...
“吞天体就像这气球！”
柯太医拿起气球，猛地吹了一口气，气球瞬间膨胀了百倍不止！
“王杰的根骨，就是这种材质，如果只通一窍，王杰自然可以如同古代的吞天体一样修行，只是每次战斗，都会花掉他所有的底蕴，让他不得不重头开始。”
说著，柯太医把气放掉，泄气之后，他又拿出针，在气球上扎了几个洞，再次吹气。
而这一次，气球一边进气，一边出气，没有继续膨胀太多，和之前的表现天差地別。
“王杰的现状就是这样。”
柯太医两手一摊，
“一口气给他灌5000气血，他这个气球会膨胀起来，就像对著这个气球猛地吹一大口气。
可一旦停止气血的灌入，气球就会泄气，回到最初的状態。
这既能解释，王杰为什么放著习武这条正路不走，只能走纯文学班这种...这种...不寻常的路...”
柯太医本想说歪门邪道，可转念一想，这得罪的人恐怕有点太多了，便改了口。
听著柯太医的话，萧主任沉吟道，
“吞天体...就算开了三窍，入不敷出，如果用秘药沐浴，重新封住窍穴，也不是不能修行。”
说著，他不忘提醒王杰，
“王杰，帝都武大的所有武道资源都不能用在你身上，所以不会有老师帮你想办法，不会帮你对症下药，更不会给你提出任何確切可行的指导方案，校规在上，当著荣誉副校长的面，我必须和你强调这一点，你千万不要心怀侥倖！”
王杰点头，认真说道，“明白。”
萧主任在心底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你明白个der啊你明白！
老子这是免责声明！
省得那些御史又要聒噪，跟苍蝇一样嗡嗡乱叫。
懒得理会这个死板的学生，萧主任继续和柯太医进行学术上的探討，这种探討，是基於大供奉的举报，合情合理合法，与王杰没有任何关係，更不算把武道资源用在王杰身上。
萧主任缓缓说道，
“太医，我之前那个学生也误开了两窍，修行缓慢，因此，用宝塔金身液沐浴三周，再搭配固本守元功站桩修行，天璇境以上的武者在一旁辅佐，有希望重新封住窍穴，我校的秦客行老师对此略有心得，他有时也在校外赚外快，市场价，童叟无欺，整套方案下来，200万不到就够了，还能分期，经济又实惠...
不知道太医院对这方面，有什么研究？”
听著萧主任的话，柯太医愣了一下，回头看向王杰，
“你不记一下？”
王杰摇头，“记了没用。”
萧主任急了，
“谁说没用？你是在质疑我的教学方案有问题吗！”
你再质疑，出於我个人声誉的考虑，赌上我的教师生涯，就算砸200万下去，拿你本人做实验，也要向你证明，我的教学方案是正確的！
咱不爭馒头爭口气！
这是独属於老师的风骨！別问，问就是我的教学方案不容置疑！
王杰嘆了口气，“我还欠著3000块呢，吃饭的钱都快没了。”
萧主任拍著桌子，怒斥道，
“钱算什么问题，你竟然敢质疑我的教学水平，今天我非要...”
有时候，王杰太过呆板，也很好利用嘛，萧主任眼看著剧情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心底乐开了花，仿佛看见最年轻的副校长正在向自己招手！
纯文学班，旧武吞天体，天罡地煞双阵眼...
重振纯文学班荣光，王杰义不容辞啊！
“钱確实不是问题。”
柯太医忍不住，打断了萧主任。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萧主任那点惜才的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旁人的。
如果说，原先的王杰，报考纯文学班，还有走捷径的嫌疑，那么『吞天体』的王杰，习武无望，只能在纯文学上发力，不仅情有可原，甚至略显可怜。
只不过...这世上的事，往往都是事与愿违，最可惜的，便是和希望失之交臂。
“王杰原本最多开了三窍，可偏偏，在与大供奉对峙时，气血冲刷，脱胎换骨...”
柯太医嘆了口气，说出一个残酷的真相，
“如今的王杰，开了百窍不止。”
说著，他手中的气球，多了上百个针孔，无论如何吹气，这个气球都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膨胀。
这也意味著...
眾人看向王杰，神色复杂，反倒是王杰自己，似乎还有些迷茫，处於『真的是这样吗』的阶段。
王杰確实有点迷茫，跟不上节奏，他需要以每分钟63个字去消化理解。
王杰此刻的迷茫心情，大家都能理解。
毕竟，刚刚看到希望，如今又希望破碎，这种滋味，並不好受。
张公公带著最后一丝不甘心，主动站了出来，来到王杰身前，轻声说道，
“得罪了。”
说著，他手搭在王杰的手腕之上，一股阴柔气血，顺势渡入王杰体內，如泥牛入大海...
王杰的灵根，又被强化了一次。
张公公收回手，神色阴鬱，摇了摇头，嘆气道，
“至少通了一百五十窍...”
先天圆满的王杰，严格意义上来讲，周天三百六十一穴，全部打通...
而张公公这句话，也相当於给王杰的习武生涯，彻底判了死刑！
封一窍，最少需要200万。
封住一百五十窍穴，就算是世家子弟，这般修行，也有些奢侈了。
更別提，这中间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时间，等窍穴都封住，恐怕王杰已经是两鬢斑白，垂垂老矣...
张公公嘆了口气，既可惜王杰这个人才，裴先生那边，也不好交代。
吞天体，通百窍...
柯太医摇头，盖棺定论道，
“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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