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杀星已死,二重巔峰开阳陨落,註定了今夜是一个难眠的夜。
而此刻,西部战线,金輦之內。
御书房里,圣上正端著宵夜,一旁王总管在换台,给圣上找点好看的。
一个標题,吸引了圣上的注意力:
“震惊!天下大赦之后,帝都竟然发生这等事?註:內含伦理、血腥、少儿不宜等內容,未成年皇帝请在母后陪同下观看”
你如果这样备註,那我可要好好看一看了。
“今晚宵夜就看这个了。”
圣上稳稳点头,
“如果是標题党,就把他九族全发配前线!”
王总管只是在一旁浅笑,能在陛下面前出现的东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奏摺,甚至十几个不同標题,点进去以后,內容都是一样的...
圣上不爱批阅奏摺,满朝文武皆知,严阁老別出心裁,弄出这么一个流媒体奏摺,不仅满足了圣上的私慾,还让事情也得到了完美解决,可谓两难自解。
至於圣上说的九族发配前线这类话,王总管当然知道是玩笑话。
圣上平日里就爱开点诛九族的小玩笑,可若是真动手,性子又太软了。
先帝就曾经被太祖皇帝批评过,性格过於软弱,而当今圣上,又是诸多皇子之中,最像先帝的一位。
当今圣上,即位至今四十余年,还没有真正诛过谁的九族。
视频点开之后,当几人看清里面的內容,就算是养气功夫极好的王总管,此刻也露出些许震惊。
好大的胆子!
帝都,天子脚下,竟然敢当街杀人!
杀的还是『国之耗材』,二重巔峰开阳!
陛下刚刚大赦天下,这些法外狂徒就如此猖狂,当我大夏律法是死的吗!
赵广义也是一个废物,升任殿前都点检,竟然能让人在京兆府门口,做出这等事来!
王总管的怒火是明面上的,而圣上的怒火...
圣上没有怒火。
“快快快!”
圣上甚至有几分兴奋,按下暂停键,
“宣內阁大学士,快,务必要快!”
圣上嘴角带笑,他们若是来晚了,朕的面不就凉了吗?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契机,这小子也爭气,现在看来,若是顺水推舟,当年的事,也许就会水落石出。
朕这么多年,没灭过一家的九族,不就是担心,万一错杀了哪些人,反倒让他们逃过一劫,怎么对得起父皇、皇兄,又怎么对得起当年死去的那些人?
这么一齣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赵阁老来的匆忙,神色更有几分迷茫,不解说道,
“这都第几次了?”
王总管回道,“算上这次,今天便是三次了!”
一天三次,这还得了?
这位陛下,何曾如此勤政?
前两次,好像也没干什么正经事...
不对。
若是按照朝政来论,第一次召见內阁大学士,决定了天下大赦。
第二次召见,则是给京兆府尹赵广义升官,定下了殿前都点检的人选。
这两件事,若是单独拿出来看,自然都是军国大事。
可若是深入了解背后的原因,又会觉得,军国大事,怎能如此儿戏?!
一想到这里,赵阁老就气不打一处来。
圣上还年轻,当年也是劣跡斑斑,孟浪多年,忽然被拉过来当皇上,不懂事也就罢了。
好你个严阁老,两朝重臣,堂堂二隱境强者,竟然在圣上面前,做小人!奸臣!佞臣!
阁老里的坏人!
一念至此,赵阁老扫清了疲惫,斗志昂扬地走进了御书房。
严阁老坏,他要比严阁老更坏!
...
“爱卿,爱卿啊,快坐,快坐!”
圣上招呼著,
“再不坐,面都坨了。”
“圣上说笑了。”
两人入座,不需要圣上吩咐,王总管开始播放视频。
看完视频,圣上的面也吃完了,连汤都没留一口,原汤化原食。
“说说看吧。”
圣上身子微微后仰,
“赵阁老,你怎么看?”
赵阁老起身,正经回答道,
“赵广义胆大包天,先是假借天谴之名,欺瞒圣上,如今,又有意包庇凶犯汪振直。
卑职建议將赵广义革职下狱,再做处理!
至於凶犯汪振直...其情可谅,其理可通,但其行当诛!应当秋后问斩!
帝都武大,星刀王杰,与韩杀星之死有关,著相关人等查案,不可冤枉一人,亦不可包庇一人...”
赵阁老的应对,每一条,对上大夏律,都是完美匹配。
只有忠臣、良臣、贤臣,才能给出这般諫言。
说完对策,赵阁老觉得自己发挥不错,但和严阁老相比,还是不够体贴圣意。
於是,赵阁老灵机一动,现场发挥了一下,
“圣上,汪振直此子,为全家报仇,死罪难逃,但法外亦有情,距离秋后还有些时日,若是真有日食,可天下大赦,亦可將他带进宫中...”
听见这番话,圣上先是眯眼笑著看向赵阁老,可笑著笑著,多了几分冷意,猛地一拍桌,呵斥道,
“好你个赵阁老,竟然说出法外亦有情这种混帐话,你的大夏律,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赵阁老:???
他刚要跪下请罪,严阁老却抢先一步半跪,开口说道,
“圣上,赵阁老罪该万死,但眼下是用人之际,还望陛下免其一死,留得有用之身...”
赵阁老:??????
我他妈还没请罪呢,皇上只是呵斥了我一句,你直接一顶『罪该万死』的帽子就扣上来了是吧?
好好好,姓严的,这么玩是吧?
“起来说话!”
圣上动了肝火,站起身,来回踱步,一甩龙袍长袖,
“严阁老,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確实有些难办...”
严阁老起身,恭敬回道,
“新武出了十八岁的玉衡武夫,我大夏建国以来,不算世家子弟、皇亲国戚,新武之中,汪振直此子的武道天赋可排进前十。
捉刀人这边,王杰即將荣升月刀,也是十八岁,一日月刀,便是【明】,当年太祖皇帝创建捉刀人之时,除了二隱境以外,无人能够达到这等成就。
更別提,两人完成捉刀之后,王杰晋升月刀,汪振直晋升星刀卫,也大夏歷史上第二年轻的星刀。
赵广义初任殿前都点检,就把案子办的这么漂亮,捉拿二重巔峰开阳的通缉要犯,竟然不犯百姓秋毫,无人伤亡,可另做嘉奖...”
赵阁老越听,越是满头雾水,他怎么听严阁老的意思,不仅不罚这些人,还要赏这些人?
我读的大夏律是假的不成?
严阁老確实是做奸臣的好模板,只是话锋微微一转,就把帝都当眾杀人这种掉脑袋的事,变成了捉刀人捉刀,特许办案。
只是...
这里还有一个小问题。
韩杀星已经伏法了,除非有特殊的命令或者旨意,不然的话,这一切也是说不通的。
说白了,严阁老所说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想要落地,切实可行,中间还差著一张圣旨...
赵阁老忽然愣在原地。
若是缺其他的东西,可能还比较棘手。
可若是只缺圣上的密旨...
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圣上点了点头,明知故问道,
“朕近来多忘事,先前有道口諭,有没有准时发下去?”
王总管如实答道,“回稟陛下,已经发下去了。”
“那为什么王杰先前不把朕的圣旨亮出来,搞的现在人心浮动,朕和两位阁老连修炼都顾不上,在这里给他收拾烂摊子!”
圣上大怒,重重责罚道,
“原本打算这次差事办好了,给王杰升到日刃,现在,门都没有!
回头宣旨的时候明明白白告诉他,三年之內,不管他杀多少开阳,摇光,甚至是二隱境,都不可能再升迁了,听明白了吗!”
王总管头更低了一些,“听明白了。”
对於捉刀人来讲,只能向上揭榜,不能向下。
换而言之...若是一个捉刀人被卡住了品阶,他反倒是最自由的。
王杰卡在月刀,日刃、天刀的任务都可以接,月辉通缉榜的人也可以杀...
可陛下偏偏又说这是责罚...
对王杰的偏爱之心,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了。
王杰是要起飞了,可王总管之前做的事,好像,大概,也许...会有些误会在里面。
既然圣旨有了,那王杰、汪振直便是无罪的,赵广义也是有功的。
整件事,皆大欢喜,没有任何活人受伤的世界出现了!
敲定了这件事,圣上又看向赵阁老,冷冷开口,
“赵阁老,你记住,法外无情!
我大夏,无需做法外开恩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不要因为去联邦读过两年书,就把联邦的臭毛病带回来了!”
圣上带著几分不屑与桀驁说道,
“朕就是天子,朕就是大夏的法,就算法有情,那也是朕的情,是法內之情!
法內之情,生杀予夺皆在朕一人身上,朕若是贤明,那便是太平盛世,朕若是不贤,那列祖列宗的江山丟了也就丟了,没什么可惜的!
若是按你说的,去做什么法外之情,上行下效,人人都去讲什么法外之情,那才是真正的昏庸无道!朕和你们,才成了千古罪人!”
身为封建皇朝的最高统治者,圣上对自己的身份与定位,有著极其深刻的自我认知。
我都当皇上了,我还讲法外有情...我不纯纯有病吗?
被圣上训斥一番,赵阁老心服口服,诚惶诚恐道,
“陛下所言极是,臣...”
“这番虚礼免了。”
圣上骂完人,只觉得神清气爽,我身为皇帝的权力果然是无穷大的,此刻全天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焕发说道,
“来人,笔墨伺候,给王杰的圣旨,朕亲自来写!”
赵阁老像是听见了关键词,当即掏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摺叠键盘。
键盘显示屏,不仅格式调好了,还支持语音输入,一键查错字,一键排版...可谓功能十分的强大!
而且,赵阁老领先严阁老半个身位!
这一次,奸臣是我的啦!
赵阁老是这般想的。
正当他递上键盘,却发现,严阁老在一旁慢悠悠研墨。
咦,这老东西来的匆忙,没带高科技?
正当赵阁老疑惑之时,只听严阁老开口说道,
“圣上,这是王杰收到的第一封圣旨,亲手写的,值得他珍藏...”
“严阁老说得好啊!”
圣上推开键盘,拿起毛笔,龙飞凤舞。
赵阁老:......
妈的,奸臣!
......
帝都武大內。
萧主任喝了一天的茶,守了半夜,刷了不知道多久新闻,才等到那匹马出现在自己视野里。
“这马怎么走得这么慢!”
怎么王杰骑在马身上,这马也开始走路一板一眼了?
听说王杰回来了,胡说道这才结束手边的工作,对他来讲,等待是最浪费时间的做法。
与其空守,不如多做一些修仙有关的研究,对王杰更有用一些...
见王杰只是睡著,赵老也放下心来,转而思考另一个问题,
“小胡啊,这筑基才一天,都开始杀二重巔峰开阳了...这筑基圆满,该多强?”
赵老没来由地有些忐忑。
迷途知返,方抵彼岸。
这深陷迷途的...不会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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