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大远征的前置条件

    在王总管的带领下，裴寂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內的君臣，此刻正在閒聊，按照王总管的说法，之前应该是皇觉寺的和尚来过。
    圣上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皇觉寺的和尚，可恨！可恶！更可杀！”
    两人都低著眉眼，就像没有听见一般。
    圣上想灭皇觉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至於理由嘛...
    圣上显然是动了真火，把当年那件事又翻了出来，
    “四十五年前，先帝临终，朕尚未登基，皇觉寺的和尚竟然找到朕的母后——当时的皇后，说什么气运在身，她有帝王气相，那贱人竟然当了真！”
    “说什么，灭夏必商，灭商必周，她是周朝气运，只要让她与朕日月同辉，二圣临朝，可镇大夏气运百年，这是在做什么，玩斗兽棋吗！”
    圣上越说越火大，
    “这般有悖人伦之事，满朝文武大臣，竟然还有人支持，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说什么，先出家为尼，斩去尘缘，再迎回宫中...朕登基那一夜，若不是秦阁老捨身护驾，这大夏，怕是要出两轮宏日了！”
    裴寂进来时，圣上正骂的兴起，赵阁老跪在地上，嘴里说著什么『天无二日，心底只有陛下一个太阳』之类的话。
    其他阁老虽然站在角落一言不发，但却无赵阁老这般阿諛諂媚的姿態。
    裴寂倒是见惯了这场面，见怪不怪。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做娘亲、伴侣、最好的朋友、最坏的敌人、太后皇后皇帝呢？”
    圣上拍了拍桌子，不满地嚷嚷道，
    “那贱人就是被皇位冲昏了头！利令智昏，才说出这等荒唐话，做出那等荒唐事来！”
    除了圣上以外，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就连赵阁老都知道这种时候要保持沉默。
    天子家的事，外人还是不要干涉了。
    再说了，伦理道德这一块...大夏其实还算开明，这里就涉及到一个问题，武夫的寿命极长，除非战死、突破力竭等缘故，寻常摇光武夫根本没有性命之忧。
    这就导致，以百年为长度的常人伦理，在武夫这里，反倒有些局限了...
    不过，圣上是饱读圣贤书的，自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同，一直是高標准要求自己，严於律己，宽以待人。
    “裴监正来了？”
    圣上见到裴寂，才怒意消散，露出几分喜色，招呼道，
    “赐座。”
    裴寂刚坐下，立刻站起身，拱手行礼，
    “臣有罪...”
    “罪不罪的，也不在一时。”
    圣上並不在意，转而问道，
    “我听闻你二隱有望？”
    裴寂直言道，
    “不敢欺瞒圣上，臣三光圆满已有近五十年，只需圣上一言，臣可立即二隱。”
    圣上龙顏大悦，“三光圆满，不错，不愧是朕的裴爱卿！不过这二隱嘛，也不急於一时不是，我大夏，难道缺一个二隱境，日子就不过了？”
    严阁老立刻在一旁补上，
    “前有皇觉寺妖僧，口出狂言，说我大夏以强亡，裴监正五十年前就已经三光圆满，为了镇压大夏国运，自身武道停滯五十年，可谓与国有功...”
    这番话，就连赵阁老都微微点头，十分认可。
    裴寂没有突破到二隱境，確实是给所有人都留了一条退路，给所有衝突留下了缓和的余地。
    一旦重归二隱，裴寂找回当年的记忆，之后的事，就不受任何控制了。
    “说得好。”
    圣上点头，“裴爱卿，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封赏？”
    裴寂沉声道，
    “臣想辞去监正一职，回到帝都武大，重新担任纯文学班教导主任...”
    “哦？”
    圣上与严阁老对视一笑，乐呵说道，“倒是我们君臣之间，心有灵犀了？”
    说著，严阁老抽出一份早就擬好的圣旨，
    “钦天监正裴寂接旨...”
    旨意很简单，免去监正一职，调任帝都武大，担任纯文学班的副教导主任。
    裴寂眨了眨眼，副的？
    那正的呢？
    有谁比自己更適合做这差事？
    严阁老和顏悦色说道，
    “胡说道先生如今回了帝都武大，主持纯文学班的日常教学工作...”
    裴寂这才『恍然大悟』，领旨谢恩。
    “圣上。”
    裴寂再次请示，“纯文学班有一学生名为『王杰』，钻研天文历法，窥得三日之后有日全食...”
    圣上先是『诧异』，“还有这等事？”
    话刚说完，圣上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裴老师，回学校授课去吧，日食的事，朕早已知晓，各方面都安顿好了，不然的话，朕也不会在这里与诸位阁老说笑...”
    该怎么做，圣上都安排了，若是连日食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大夏那才是真没救了。
    “对了，裴老师。”
    在裴寂临走之前，圣上提点了一句，
    “突破二隱这等大事，要看黄历的，朕帮老师看过了，三日之后，正好。”
    “臣...领旨。”
    裴寂走后，圣上站起身，来到一面地图前，上面是大夏的两京一十三省...
    “你们说，三日之后，日食。我大夏，会多出多少二隱境？”
    狄阁老直言，“若这一次不入二隱，怕是很难赶上之后的盛世，若是陛下再开大远征，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二隱之间，亦有差距。
    武圣和武帝，同为二隱，差距却好似云泥之別，更別提无敌武帝...
    圣上看著地图，
    “按照祖制，朕若要开大远征，至少要武帝百名，武圣千人，摇光也要十万人之上。
    只有这般，武帝死了，才能有武圣突破顶上，武圣死了，摇光里有人顶上...”
    这一点，大夏满朝文武都有共识，大远征，没办法一战毕其功，必须带著一支庞大、雄伟、空前绝后的军队，在一场又一场杀伐之中，不断有新人脱颖而出，补充新鲜血液，才能成功。
    因此，大远征虽然用武帝为先锋、武圣为骨架，依旧需要庞大的武者军队作为血肉，在武帝、武圣的庇佑之下，寻找旗鼓相当的对手，不断战斗、廝杀、突破，顺便抢夺各种武道资源...
    四十五年的修生养息，如今，大夏可以徵调的兵力，终於达到了大远征的最低限度。
    圣上隨口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条件来著？”
    严阁老答，“超过三分之二的一等世家支持。超过三分之二的旧武圣地支持。九名无敌武帝愿意死战不退，圣上御驾亲征，朝內太子监国，太子的班底要能撑起一个小朝堂，太子本身要有武帝的实力，还要与联邦签订互不侵犯协议...”
    大远征的前期准备工作，可谓繁琐至极。
    这些条件，是当年大远征失败之后，太祖皇帝亲口定下来的，谁也不能更改。
    圣上这四十五年里，从未说过要大远征，可谓是修生养息，拱手而治。可偏偏所有人都清楚，圣上早晚有一天要大远征...
    听著严阁老的话，圣上看著地图，似乎在想什么。
    若是开大远征，需要多久？
    每个阁老心中，都有属於自己的答案。
    赵阁老觉得，最少三年，给他三年时间，他能帮圣上打造一个远征无敌的大夏！
    狄阁老觉得，就在今年。
    至於严阁老...
    以严阁老对当今圣上的了解，圣上哪怕说明天大远征，今天就能开始筹备了。
    就在几人的默契沉默中，一人徒手撕开了虚空，手持单鐧的秦阁老，另一手拖著一头九星异兽，闯入了御书房。
    那异兽的头颅上，还镶嵌著一枚高尔夫球。
    九星异兽，堪比武帝躯体，在老巢异兽海，占尽天时地利，若是寻常武帝闯入，九死一生，更別提要猎杀一名九星异兽！
    將血淋淋的异兽扔在地上，秦阁老也不言语，回到角落，如同门神一般守著门，继续闭目养神。
    “秦爱卿啊...”
    秦阁老睁开了眼，没有丝毫疲惫，机械一般站起身，行礼，
    “臣在！”
    圣上感慨道，
    “缺无敌武帝呀...”
    “臣去杀..啊？”
    秦阁老刚打算提鐧去杀人，又愣了愣。
    缺无敌武帝，按理来讲，就要成无敌武帝。
    可秦阁老若是杀一个无敌武帝，自己成了无敌武帝，那名额上不增不减，等於白干...
    一向只懂杀伐的秦阁老，此刻有些转不过弯。
    “这点小事还要朕教你？”
    圣上只是看著地图，向后摆了摆手，赵阁老立即心领神会，开口说道，
    “秦阁老，不如去皇觉寺门口插支旗，就说借贵宝地，討个无敌武帝之名...如此一来，不违反隱世协约。
    按照规定呢，皇觉寺身为旧武势力，必须派人出来应战，当然，能击败，打废，打残，唯独不能打死。
    二隱打斗，砸碎一些瓶瓶罐罐也是很常见的...”
    只要没有严阁老的情况下，赵阁老这个奸臣，还是够格的。
    秦阁老恍然大悟，提著双鐧就要出门。
    赵阁老急了，“你提著鐧去干嘛！”
    姓秦的，你特么要做什么！
    哦，不让带兵器啊...
    秦阁老就把双鐧放下，临行时，圣上隨口叮嘱道，
    “早去早回，还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给皇觉寺留一个吃饭的傢伙，別像那群禿驴当年那样，只留了一个破碗给我太祖，时代在进步...最起码，要留两个破碗。”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