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舅哥和小姨子离开江东的时候，陈默已经在江陵了。他没有去送別那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接他们的电话。
姜莹让陈默很失望，听姜莹的意思，要跟陈默对簿公堂抢孩子，那陈默就必须跟对方撇清关係。
他这次来到江陵，也是为了他中药加工厂的事情。他还抽空进了一趟山里，看看那几个药材种植基地。
在山村里面，他也留意当地的一些老中医，也跟他们探討一下，学习一下。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走到哪里就学到哪里。医术没有尽头，多学一点是一点，他並不嫌弃，毕竟艺多不压身。
这天中午，他从加工厂回到酒店，打算午休一下，结果徐志平打电话过来。
“主任，你在哪里？我向你问一些医学上的问题，关於我的病情。”
“我不在省城，我现在没空。”
“你不在省城，那你在什么城市？我现在过去找你。”
“江陵。”
陈默隨口说说，没想到下午3点的时候，徐志平的电话又来了。
徐志平说道：“主任，我到江陵了，我去哪里找你？”
陈默没有让对方来加工厂这边，而是说了市里面的一个广场，他到那边没多久，也就见到徐志平。
徐志平比上次更加的消瘦，脸色发灰，整个人透著焦虑和抑鬱。
陈默说道：“你不在医院治病，你跑这里干什么？”
“主任，你这里有x光片的观察仪器吗？我带来了，你帮我看一下。”
“我现在看什么x光片呀？上次不跟你说了吗？你要相信人民医院那些专家大夫，他们的水平不比我差。”
“我去找他们了，他们给我的结论是，我这个手术只有60%的成功。我觉得这样的概率太低了，我不能冒险。主任，你帮我做手术的话，成功率有多少？”徐志平说，他得的是胰腺癌，这可马虎不得，他只有这一次做手术的机会。
陈默说道：“我也差不多这个数字，就算比他们好，也好不到哪去。徐志平，考虑到你跟徐大伟的关係，我应该迴避，不能给你做手术。你回省城吧，在那边做，然后在那边康復，別折腾了，也別拖延时间。”
徐志平赶紧乞求说道：“主任，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吧。给你跪下来。”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说的话你怎么不听呢？”陈默叫徐志平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真跪下了。
徐志平说道：“我查过了，在我这类的手术当中，你在附属医院做了20例。嗯，飞刀手术也做了五例，你全都成功了，现在那些患者还活著。我打电话回访过他们，他们都说康復得非常好，都非常感谢你。所以，主任，只要你一出手，我就有得治了，求求你了。”
陈默现在一脸不悦，这徐志平实在是强人所难。
徐志平一咬牙说道：“你要是帮我做手术，我就给你看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是我从徐大伟和李娜那里偷偷搞过来的，他们並不知道。还有一些东西是我偷拍的。”
“什么东西？”
“你先答应我，我再交给你。”
陈默目光清冷说道：“现在不是你討价还价的时刻，你也没有这个討价还价的资格。你得先把东西拿出来让我看，打动我了，我才冒险给你做这个手术，不然你就另请高明。总之我要先验牌，否则你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
徐志平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你说，你会在什么地方给我做手术？在哪做？”
陈默说道：“我在这边还要待上几天。恰好我有一个校友就在这边的市人民医院当副院长，我跟他的关係不错，甚至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回头我跟他说一声，在这里加一台手术，我来主刀。晚上你也过来一起吃饭，认识认识对方，也可以去医院考察一下，这样子你总放心了吧？”
徐志平点头说道：“好，我相信你。”
“东西拿来吧，先验牌。”
“我得找酒店住下来，然后去找你，你在哪个酒店？”
陈默皱眉，他本不想暴露住处，可现在还是得告诉对方。於是他就带著徐志平回酒店，徐志平在陈默对面的房子开了房。
徐志平进入他的房间，忙活一会，然后再请陈默过去。
“主任，你先坐。”
陈默坐下来说道：“有什么东西直接拿出来吧，一个大男人，何必这么遮遮掩掩。”
徐志平脸上有点尷尬，说道：“主任，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得保命呀。上次我给你的东西，你直接拿去举报了，我就被怀疑了。要不是我一口否认，加上我生病了，徐大伟和李娜就没有怎么著我，否则他们得拆了我的骨头。我来的时候，李娜都在查当初那些东西是怎么流出去的。”
陈默问道：“那为什么现在还查不到你？”
徐志平说道：“其实你也知道我在医学上没什么天赋，但是我从小就不喜欢学医，我家里人让我去学计算机的。但是那年高考的时候，计算机的分数高，我没考好，只能去报医学院。但是我在计算机上面，我没有落下，我修了双学位，其中一个就有计算机的。我就是利用这些技术，偷偷从徐大伟和林娜那里搞了这些资料。”
陈默勉强接受这个解释，他就说道：“那就奇怪了，为什么徐大伟和李娜都没有进去？李娜只是损失了钱，花钱消灾我可以理解，但是徐大伟呢？他怎么还这么坚挺？”
“这里面的门道我会跟你讲的。你看这里个。”徐志平调出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点开一个照片，是一个女人和徐大伟一起走进一栋別墅的背影。
徐志平说道：“这是我偷拍的。那天我把徐大伟送到这个小区，他来这里是跟这个女人幽会的，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
陈默说道：“只有一个背影，你让我猜呀？你直接说。”
徐志平就说道：“她是市卫健委马书记的情人，其实也是马书记的小姨子，现在也是徐大伟的相好，徐大伟跟她好了有10年了。这次徐大伟能够当上附属医院副院长，马书记的意见起关键性的作用，而这个女人就是说服马书记的。你举报的那些材料，大概率也是这样被压下去的，然后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反馈。”
陈默就开始想，10年前徐大伟还在学校，却已经有了这层关係。但是10年前马书记不在现在的岗位上，能够起的作用恐怕有限。马书记上来之后，徐大伟也跟著发达了。这就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陈默就说道：“我拿这张照片出去也没啥用啊。”
“是没用，但是我也不能给你，因为只要徐大伟一看到这张照片，他马上就能够想到是我偷拍的。”
“你这也不给，那也不给，那你还有什么能给我的？”陈默有点不耐烦，“你想我给你做手术，你要防著我，那我还给你做个屁手术？！”
徐志平赶紧说道：“我不是说不能给你，是暂时不能给你。等做完手术，我康復了，我就把这些都给你，这些肯定对你有用的。”
“如果不能搞倒徐大伟，要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你的东西想要发挥作用，要么跟我有关，或者是跟我老婆有关。我知道李娜经常带我老婆出去鬼混，你有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吗？”
徐志平就看著陈默，惊讶地说道：“你也怀疑你老婆出轨了？”
“告诉你也无妨。我跟我老婆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婚姻名存实亡。离婚的理由也很简单，我发现她出轨了。”
徐志平却不相信陈默。他看著陈默，判断著陈默话里的挣扎。他问道：“那你知道你老婆出轨的人是谁吗？”
“当然知道，我要是不知道的话，我老婆也不愿意跟我离婚。再说了，这种事只要做了，迟早都会被曝光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我知道我老婆有性病的时候，我就怀疑她在外面有人了，然后一查就知道。”陈默这样说，他是医生，儘量扯跟医生有关的蛛丝马跡。
徐大伟还是不大相信，因为陈默说的，知道姜莹外面有人，可那个人还好好的，陈默不报復对方，说不过去。
陈默说道：“你什么眼神呢？我离婚又不是什么丟不起人的，没必要隱瞒你们。”
“哦，那你看看这个视频。”
徐志平点开一个文件，上面是一段不到10秒的自拍视频。
当这个视频一出来，陈默的眼睛猛地瞪大，说得上是目瞪口呆。视频里面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姜莹，此刻妻子躺著，有人举著手机在她身体上方拍照，只拍到她上半身。可以看得出来上半身在晃动，背景里面有那种剧烈的声音。
因为视频很短，只有几秒钟，没有听到对话，无法判断拍照的人是谁。
但是作为成年人，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陈默一把抓住徐志平的肩膀，手上用力说道：“这视频从哪来的？”
徐志平被陈默眼神里面的凶光嚇得缩了缩脖子，说道：“从李娜那里得到的。”
陈默说道：“录视频的人是谁？”
“这个，这个我不確定呀。主任，你就是想知道，那你现在也不能去找李娜，不然她马上就会怀疑到我头上，那我就完蛋了。”
“你不確定是几个意思？你有怀疑的对象？还是有其他的视频？”
“有，我有怀疑的人，我也有其他的视频。但是你得等我做完手术之后，我才能告诉你。主任，请你相信我，现在你是我的救命稻草，我不会忽悠你的。我只想活命，不求其他的，不会要你钱，也不会要你做什么，我只想你帮我做手术，我想活著，我不想死啊。”
陈默鬆开手，坐回椅子上。他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胸口好像堵了什么东西。
陈默说道：“看来你们一直把我当傻瓜用，一直把我蒙在鼓里呀。”
徐志平赶紧安慰说道：“主任，你不是已经知道你老婆出轨了吗？你也跟她签了离婚协议。那跟这个女人没关係的，反正你知道有这些视频的存在，那这种女人就不能要。”
“徐志平，当初你拿到这些视频，你怎么不告诉我？前段时间我在科室里面对你发难，要把你赶走，你怎么不拿出来威胁我？”
“那时候你对我的刁难对我构不成威胁，只是把我调出手术外科而已，我还在医院里面呢，而且有我大哥罩著，我可以换一个福利更好的岗位，拿到更好的待遇。可我没想到我生病了，我需要你来救命，现在我只能求你了。”
沉默抽菸，片刻之后他说道：“这手术我可以给你做，成功率不说百分百，但是90%多，那是没问题的。我就想知道，我手术做完之后，这里面的东西，你不给我怎么办？”
“那你得救活我，確保手术成功，不然我死了，资料没法告诉你，只有我活著，我才会告诉你。”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先把这些东西拷给我。”陈默做了一个妥协。
徐志平就把现在电脑上这个文件夹发送到陈默的手机里。
陈默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要仔细看一看这些视频，看看里面有什么线索。
“姜莹，你果然不止罗城一个情人。你真是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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