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后的疯狂

    巨舰破浪，距离马林梵多仅剩百米。
    船头，伊姆笼罩在白雾中的身影越发清晰。
    而在伊姆身后，那数十道被转化的恶魔身影，也愈发清晰。
    王腾耳朵微微一动。
    天视地听，將船上所有细微声音尽收耳底。
    他“听见”那些被禁錮灵魂深处的吶喊。
    “伊姆，该死的伊姆。”
    “八百年了、我被困在这具躯壳里八百年了。”
    “我的国家，我的子民。”
    “忍耐、必须忍耐，只有忍耐才有机会。”
    “但我们太弱了，反抗不了。”
    “那个人、那个青皮人，他或许...”
    王腾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这些被转化的强者，灵魂並未完全泯灭，只是被伊姆的权柄强行压制、禁錮。
    八百年的怨恨与不甘，在灵魂深处堆积如火山。
    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或许可以这样。”王腾心中一动，一个想法浮现。
    他手伸向腰间，那里除了铜锣，还有一面巴掌大小的皮鼓。
    妖鼓。
    这是小钻风记忆中，狮驼岭三大王金翅大鹏雕赐予的宝物之一。
    鼓声可摄魂，也可醒魂，全看敲击者的心意。
    本是狮驼岭用来唤醒沉睡小妖、危险示警的工具。
    现在，有了更好的用法。
    战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青皮人要做什么？”
    “拿出了一面小鼓？”
    “不打了？”
    伊姆身后的雾气微微波动，似乎也有些疑惑。
    王腾將妖鼓托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屈起。
    “咚...”
    第一声。
    沉闷，悠长，如远古巨兽的心跳。
    船上，伊姆身后，一名石像巨人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挣扎。
    “咚...”
    第二声。
    鼓声穿透空气，穿透肉体，直接敲在灵魂深处。
    石像巨人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霜雪女王冰封的面容上，一滴冰泪滑落。
    伊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白雾涌动：“停下！”
    王腾已经敲响了第三声。
    “咚——！！”
    这一次，不再是轻敲。
    妖力注入，鼓面妖文尽数亮起。
    鼓声炸响，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出现。
    这不是攻击肉体的声波，这是直接叩击灵魂的“醒魂之音”。
    “啊啊啊啊——！！！”
    船上，一名背生蝠翼的恶魔突然抱住头颅，发出悽厉咆哮。
    他眼中的空洞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八百年积压的疯狂与仇恨。
    “伊姆！！！”他嘶吼著，蝠翼全部展开，竟直接扑向身前的白雾身影。
    连锁反应，开始了。
    “轰——！”
    石像巨人一拳砸碎甲板，眼中燃烧起熊熊怒火：“八百年囚禁，今日，该还了。”
    霜雪女王周身寒冰爆裂，绝美容顏因仇恨而扭曲：“我的族人，全被你灭了。”
    雷暴领主化作雷霆，直劈伊姆头顶：“虚偽的神，去死！”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船上所有被伊姆转化的强者，全部甦醒。
    八百年的怨恨，八百年的屈辱，八百年的禁錮，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杀了他！”
    “撕碎这个虚偽的统治者！”
    “为我们的族人报仇！”
    数十道身影，每一个都拥有不弱於大將的实力，此刻全部调转矛头，疯狂扑向伊姆。
    “叛徒，你们都是叛徒！”伊姆的雾气剧烈翻滚，从中射出无数黑色丝线，试图重新控制这些强者。
    可惜为时已晚。
    鼓声已醒魂，仇恨已点燃。
    “龙炎吐息！”龙人强者口喷炽白火焰，烧断黑色丝线。
    “大地崩裂！”石像巨人巨拳击出，衝击波震散雾气。
    “影刃绞杀！”蛇尾人形身影化作万千黑影，疯狂的向伊姆切割而来。
    一场惊天混战，在巨舰船头爆发。
    伊姆虽强，但面对数十名顶尖强者的围攻，一时也手忙脚乱。
    更何况，这些强者熟悉他的力量，八百年的傀儡生涯，让他们对伊姆的能力了如指掌。
    战场这边，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怪物，反叛了？”
    “他们恢復了神智？”
    “是那鼓声！”
    白鬍子放声大笑：“咕啦啦啦，有趣！太有趣了！”
    战场边缘，王腾放下妖鼓，嘴角微扬。
    “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他转身，走向白鬍子海贼团所在的方向。
    马尔科、乔兹、比斯塔，所有队长警惕地看著他，但白鬍子抬手制止了他们。
    “小子，”白鬍子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你救了艾斯。”
    王腾点了点头，將身后的艾斯轻轻推出：“物归原主。”
    “艾斯！”
    路飞第一个衝上来，一把抱住哥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呜呜呜，艾斯，我以为，我以为...”
    艾斯用力回抱，眼眶发红：“笨蛋弟弟。”
    白鬍子看著这一幕，大笑起来：“咕啦啦啦！好！好！”
    他看向王腾：“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王腾刚准备回答，一道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拯救艾斯任务完成】
    【本次挑战结束】
    【挑战者將在10秒后脱离本世界】
    【奖励结算中...】
    他看向白鬍子，看向艾斯和路飞，看向这片硝烟瀰漫却孕育著无限可能的战场。
    “我叫小钻风，”王腾最后说，“一个路过的巡山小妖。”
    白光，开始从他脚下升起。
    “等等！”艾斯挣脱路飞的拥抱，“你要走了？”
    王腾点头：“该回去了。”
    “还会回来吗？”
    “或许吧。”
    白光越来越盛，王腾的身影逐渐模糊。
    最后一刻，他回头看向远方海面。
    巨舰上，伊姆仍在数十名恶魔的围攻中艰难抵抗。
    白雾已经稀薄到几乎透明，那道端坐王座的身影，第一次显得有几分狼狈。
    而战场上，许多原本观望的海贼、甚至部分海军，眼中都开始闪烁异样的光芒。
    白鬍子握紧了薙刀。
    红髮香克斯的格里芬缓缓出鞘。
    龙率领的革命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战场边缘。
    就连重伤的赤犬、青雉，都挣扎著站起，看向那艘巨舰。
    时机，到了。
    王腾笑了。
    白光吞没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