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马尔科夫的优势

    只是……
    原本乾净平滑的石板上落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跡，一些柱子上还有清晰的爪痕印记。
    教堂的广场外。
    更是整整齐齐躺著十数具尸体，用白色的裹尸布掩盖著。
    “科麦德！”
    丽娜眼眶发红，脸颊都还掛著泪水，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一具尸体。
    掀开白布，科麦德的那张硬朗的面孔，清晰浮现在眾人眼前。
    那张脸上双眼瞪大，隱约透著一丝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雷恩瞳孔一缩。
    “咕嘟。”他吞咽了一口唾沫。
    只因……
    清晰看到科麦德脖子上的两个咬痕。
    “狼人！”
    一个让人脊椎骨发寒的念头，一瞬间传遍全身。
    “当你发现屋子里有一只蟑螂的时候，你最好掀开地板看一看，会不会下面藏了一窝蟑螂。”
    冒险者的话，这一刻似在雷恩的耳畔迴响。
    雷恩上前轻轻拉起丽娜的手。
    “三姐，別哭了。”
    雷恩道。
    正值悲痛欲绝的丽娜根本听不得这种安慰，呵斥道：“雷恩，你明不明白，科麦德死了？他死了……我以后上哪儿找这种对我好的男人。”
    雷恩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尸体脖子上的咬痕。
    丽娜瞳孔一缩，险些叫出声来。
    ……
    大哥罗德尼正在安慰提尔的牧师，抑或说了解情况。
    整个提尔教堂只有一个人活下来，那就是司鐸。
    提尔教堂的司鐸同样是一个老人，一个银色短髮的老头子。
    与裳提亚的老神官比起来，少了那种儒雅长者的贵气与斯文感。
    但是提尔教堂的司鐸，硬朗，站姿挺拔，儘管满头银髮，可看上去像一柄藏锋之刃。
    司鐸的左手抱著一本字样模糊的书，右手举起以一个祷告的手势，站在一手天平一手战锤的雕像前，缄默不语。
    罗德尼则是陪伴在司鐸身边，同样保持静默。
    “那个难道是咬痕？”
    丽娜到底没忍住惊呼出来，而听到动静的司鐸结束了內心的祷言，缓缓转过身来。
    “那不是咬痕！是一个异教徒的分叉猎刃，一柄有两头刃的奇异匕首，对方是故意製造这种黑暗生物袭击的假象。”
    司鐸平静解释道。
    呼。
    好似有一股恶臭的风，吹入教堂。
    当司鐸选择说谎的时候。
    雷恩感受到的只有一种种难以言喻的恶寒。
    教会出於什么样的目的，死不承认为黑暗生物所为？
    科麦德能够被提尔的神官与至绿镇的格雷克男爵同时看中，既担任神殿的守护骑士，也出任镇子的治安官。
    除了性格外，更是对其高超战技的肯定。
    可就连科麦德都中招，至绿镇什么时候来过这样厉害的异端，为何以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
    “这些，咳咳，恕我冒昧，司鐸大人，请问这些，这些人又该怎么处理？”
    雷恩仔细想了想忽地问道。
    雷恩最怕的一点是神官为了维护一些东西，譬如谎言，而不选择火葬，反倒是把这些尸骨掩埋。
    掩埋后的尸骨依旧有可能被转化成狼人。
    夜晚。
    狼人从坟墓中爬出来。
    那样的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太可怕了。
    “他们为异端所害，那柄匕首上淬毒过，而为了防止瘟疫蔓延，波及到更多的人，苦难者的骸骨只能烧掉。我会为他们做十二场弥撒，净化他们的灵魂。”
    司鐸嗓音低沉说道。
    丽娜泣不成声，同时心里也升起许多疑惑。
    “什么样的毒素这样厉害，厉害到必须火烧神职人员尸骨的地步？还是说，真的如同弟弟雷恩所言……”
    丽娜没敢再想下去。
    在各大教会的规定中，火葬往往是禁止的。
    因为身体是圣灵的殿堂。
    按照教会的仪式来说，要完整地归还大地。而火葬的灵魂，可是无法进入天堂。
    ……
    提尔教堂的毁灭，以及科麦德的死亡给雷恩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教堂虽小，可好歹也是有神灵力量笼罩之所在。
    斯塔克家族的卫队防御力未必比那些教堂的僧侣强上多少。
    教堂立柱上的爪印，脖颈上被咬穿的牙齿痕跡，司鐸卑劣的藉口，这一切都让雷恩心中生出一种紧迫的情绪。
    而雷恩唯一想到的且能够改变局面的就是他那一块元宝面板。
    可上面只有三个选项，姓名，寿元，技能。
    前两者雷恩都能理解。
    但技能栏旁边为什么是空的。
    “我会一门通用语，掌握贵族知识，我还会插花，也能写出一段漂亮的文字，复杂的鲁特琴我亦是略知一二，甚至上辈子我还会开车，修电脑，高等算术，这些难道都不算技能？”
    雷恩这几天一直在思索这些问题。
    另外。
    他与三姐丽娜也被禁了足。
    提尔教堂血案还没有调查清楚前，使用双叉的异端没有被缉拿归案前，雷恩与丽娜就不被允许出门。
    至於大哥罗德尼反倒是在帮著父亲格雷克调动治安队，家族豢养的士兵，协助裳提亚的守护骑士搜查缉凶。
    雷恩閒在家中无事可做就想要去城堡后方的花园，看一眼花花草草。
    贵族的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无聊。
    不过。
    在路过中庭大门的时候。
    他听到一阵激进的骂声从前庭的广场处传来。
    “喂，都他妈的给老子记住了，来自战斗的本能不是他妈的蛮力，而是他妈的技巧。当你攻击的他妈的不偏不倚，击中了目標甲冑缝隙。咔的一声，不是代表目標骨头断了，而是来自肩甲皮带的崩裂响动。”
    声音顿了顿。
    那人继续骂道：“而这个时候，你他妈的再猛劈一刀，那就能打出挥砍伤害，亦有可能破坏目標平衡，在你他妈的反覆劈中那条缝隙之时，就能撕裂甲冑，瓦解防御，彻底战胜对手。精准劈砍就是他妈的入门！还有记住了各位，一次精准打击，抵得过十次蛮力挥砍。”
    ……
    一连串的“他妈的”词汇，听的人脑袋晕晕，雷恩向训练新兵的教官走去。
    “早上好，鲍勃军士长。”
    雷恩率先打招呼道。
    斯塔克家族目前没有一个册封骑士。
    但有足足四个號称接近骑士实力的军士长，当然这个是夸张说法。
    格雷克男爵曾经私下精准评价过，拥有骑士实力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他的影。
    而另外三个军士长。
    分別是雷恩眼前的鲍勃，马库斯的老爹韦恩，大哥罗德尼的贴身保鏢哈代。
    至於影只为雷恩的父亲办事。
    而关於影的具体身份，是谁，名字叫什么。
    雷恩也不清楚。
    拋开影而言，剩下的三人。
    马库斯的老爹韦恩，已经太老了，早到了享福的年龄。
    哈代则是每天跟著大哥罗德尼到处跑，保护大哥的安全。
    所以训练军士的事情就交给了鲍勃。
    这人不討喜，比较毒舌，偏偏雷恩拿对方没半点法子，而且也算是雷恩的髮小。
    当然，最近几年，两人没什么交集了。
    “哟，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雷恩爵士来了吗？怎么还会有空閒来看我？没有溺亡於女僕的裙下？”
    鲍勃调笑说道，语气却是带著一抹怨气。
    雷恩有几分脸黑，心里劝告自己不要计较，然后一脸郑重地说道：“你刚才是在向他们传授战技？我也想练习。”
    “战技？你说『马尔科夫的优势』这可是一门军事技艺？”
    鲍勃依旧戏謔地说。
    “没错。”
    雷恩重重点了点头。
    “嘻，要吃很多苦头的，二少爷，你未来必定是会成为有名望的人，犯不上吃这样一份苦头。”
    见雷恩一脸认真，鲍勃才收敛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可我想学，而且最近的一些事情，你听过没？危险就潜伏在暗处。”
    雷恩又道。
    “早错过机会了，十年前我们一起向老韦恩学习的话，你现在必然是一个合格的军士了。可你与马库斯都吃不了苦头不是吗？当初吃不下的苦，难道现在你就能吃下？”
    鲍勃扬起脑袋说道，眼神带著一抹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