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丹的药效,比李慕寒想的还要好。
娘吃下那颗药的第二天,脸色就红润起来。吃了三天,咳嗽彻底止住了,夜里能一觉睡到天亮。吃到第五天,她居然能下床走动,在院子里慢慢踱步,晒晒太阳。
“慕寒,这药真神。”娘扶著门框,看著自己能动弹的腿,眼眶泛红,“三年了,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李慕寒蹲在院子里劈柴,手里斧头起落,碗口粗的木柴一劈两半。听见娘说话,他抬头笑了笑:“娘身子骨硬朗著呢,再活几十年没问题。”
李氏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
“哪有,天天吃好的,还瘦?”
李氏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眼里带著笑,也带著说不清的东西。
李慕寒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劈柴。斧头落下,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而开。
这几天日子过得舒坦。
刘府那边再没来人,周帐房倒是又来过一趟,送了些米麵油盐,说是刘老爷吩咐的。李慕寒没推辞,收下了。人家上赶著送,他推来推去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不过他也托周帐房带了句话回去——
“刘老爷的心意我领了。往后有用得著的地方,只要不伤天害理,儘管开口。”
周帐房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声说“一定一定”。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
李慕寒白天陪著娘,做做家务,劈劈柴,修修屋顶。天一黑就钻进戒子空间修炼。灵气比外界浓十倍,又有灵石辅助,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点。
第七天夜里,丹田里的灵气漩涡猛地一震,又扩大了一圈。
炼气三层。
李慕寒睁开眼,双眼在灰雾中亮得惊人。他握了握拳,力量比之前又大了不少,浑身经脉通畅,像刚被清泉洗过。
“不错。”姜老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半月突破一层,放在修仙界也算快的了。”
李慕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姜老,我现在能用那银月剑了吧?”
“可以一试。”
李慕寒心念一动,丹田里那道银光倏地飞出,悬在他面前。
银月剑通体流转著淡淡的银光,剑身比之前更亮了,像活过来似的。它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急切地想试试锋芒。
李慕寒伸出手,剑缓缓落在他掌心,温热的。
“先別急著用。”姜老说,“御剑术你还没学。先把那玉简里的功法吃透,再练不迟。”
李慕寒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简,贴在额头上。
神识探入,那篇《御剑诀》在脑子里展开。比之前看的更详细了,每一个步骤,每一条经脉的灵气走向,都清清楚楚。
他盘腿坐下,开始参悟。
一夜过去,灰雾里剑光闪烁。
李慕寒站在十丈外,操控著银月剑刺向一块当作靶子的石头。剑光如电,一击即中,石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不错。”姜老难得夸了一句,“第一次御剑就能击中目標,悟性比老夫想的要好。”
李慕寒收回剑,擦了擦额头的汗。
御剑看起来瀟洒,真练起来才知道多费神。每一剑都要用神识操控,稍一走神剑就歪了。练了这一夜,他脑子像被人用棍子搅过,又涨又疼。
“神识不够。”姜老说,“你才炼气三层,神识本就弱。往后多练,自然会增长。”
李慕寒点点头,退出了戒子空间。
窗外天还没亮,月亮掛在天边,清清冷冷的。他躺在床上,听著隔壁娘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
第二天一早,李慕寒正在院子里劈柴,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往这边走。
走近了,认出是王叔,身后还跟著个人——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穿著洗得发白的长衫,戴著顶旧毡帽,手里提著个布包袱。
“慕寒!”王叔老远就喊,“有人找你!”
李慕寒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迎上去。
那老头走近,摘下毡帽,露出满头白髮和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李慕寒,眼神里带著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激动?
“你就是李慕寒?”
“是我。老人家是?”
老头没答话,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李慕寒嚇了一跳,赶紧去扶:“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老头不起来,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恩公,我终於找到你了!”
李慕寒愣住了。
恩公?
他一个十六岁的穷小子,什么时候成別人恩公了?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颗乾瘪的丹药,只剩小半颗了,但依稀能看出顏色——朱红色。
李慕寒心里一跳。
小还丹。
“这……”
“五天前,我孙女上山採药,摔下来,腿断了,血流不止。”老头声音发颤,“镇上大夫说救不了,让我们准备后事。我抱著孙女回家,走到半路,碰见刘府的人。他们说,石凹村有个少年,有神药,能救死人活白骨。”
他抬头看著李慕寒,眼泪流下来。
“我连夜赶到石凹村,没找到你。后来找到刘府,刘老爷给了我半颗药,说是从你那儿得来的。他说,这药是他留著救命用的,但看我孙女可怜,分我一半。”
老头举起那半颗丹药,手抖得厉害。
“我回去给孙女餵下去,一个时辰后,血止了。两个时辰后,伤口开始长肉。第二天,她醒了,能吃饭了。现在,她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他又砰砰砰磕头。
“恩公!你救了我孙女的命,就是救了我全家的命!我老头子没什么本事,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李慕寒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刘老爷,居然把那颗小还丹分了一半出去?
那半颗药,可是他留著救命的东西。
“老人家快起来。”李慕寒把老头扶起来,“那药是刘老爷给的,你要谢也该谢他。”
“谢过了。”老头说,“刘老爷说,药是你的,要谢就谢你。他收了我一只老母鸡,算是两清。”
李慕寒哭笑不得。
刘老爷这是……在帮他做人情?
“老人家,您孙女没事就好。快回去照顾她吧,別让她再上山了。”
老头点点头,擦乾眼泪,从包袱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李慕寒手里。
“恩公,这是我祖传的玩意儿,不值钱,但好歹是份心意。你收著。”
李慕寒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
巴掌大,青色的,上面雕著一只不知道什么鸟,展翅欲飞的样子。玉质不算好,杂质挺多,但摸上去温温润润的,有点奇怪。
他想推辞,老头已经转身走了,走得飞快,像怕他把东西还回去。
李慕寒拿著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名堂,隨手揣进怀里。
晚上进了戒子空间,他把玉佩拿出来给姜老看。
姜老接过去,对著灰雾里那点光亮端详了半晌,突然笑了。
“你小子,运气真不错。”
李慕寒愣了愣:“这玉佩……是好东西?”
“好东西?”姜老把玉佩还给他,“你拿灵气探进去试试。”
李慕寒依言输入一缕灵气。
玉佩突然亮起来,青光大盛。那只雕著的鸟像活过来似的,翅膀一展,在玉佩表面游动了一圈,又恢復原样。
李慕寒眼睛都直了。
“这是……法器?”
“不是法器。”姜老说,“是信物。”
“信物?”
“青羽门的內门弟子信物。”姜老看著他,“这老头祖上,出过修仙者。”
李慕寒握著玉佩,手心发烫。
青羽门。
他听姜老提起过,是青云山脉最大的修仙宗门,据说有元婴期老祖坐镇。
有了这信物,就能进青羽门?
“別想太美。”姜老泼冷水,“这只是信物,证明你与青羽门有渊源。想进门,还得通过考核。不过,有这个总比没有强。”
李慕寒把玉佩小心收好,贴身放著。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几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慕寒的生活越来越有规律。
白天陪娘,做家务,偶尔去镇上买点东西,跟刘老爷喝喝茶,聊聊天。刘老爷身子好多了,对李慕寒客气得不得了,每次去都亲自迎送。
晚上修炼,练剑,参悟功法。银月剑越来越顺手,十丈之內指哪打哪。姜老又教了他一个小法术——火球术,简单实用,用来点火照明都方便。
这天夜里,李慕寒正在戒子里练剑,突然感应到什么,退出来一看。
窗外有动静。
很轻,像夜风吹动树叶,但李慕寒听得出来——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他悄无声息地起床,摸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院墙外面,蹲著几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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