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们」与「我」

    少女站在舱门前，淡青色雾气在她身后缓缓流动，像一层天然的光晕。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人类代表团。
    片刻后，秘书长率先回过神来，在少女和眾人的注视下，神情肃穆的走上前来。
    “欢迎阁下来到地球。”秘书长开口，语气平稳正式，“我是人类联合政府秘书长，在接下来將全权代表人类政府与灰风文明进行交涉。”
    说完这句话后，场面安静了片刻。
    人们屏息凝神的等待著少女的反应。
    只是她盯著面前的秘书长，没有立刻说话。
    秘书长也並没有避开她的目光，而是选择了平静地与少女对视，姿態沉稳，不卑不亢。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少女的唇角轻轻弯起，露出一抹乾净又清透的笑。那笑意很淡，配上她那仿佛画中走出的容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住了。
    看到了这一幕的直播间同样疯狂了。
    [臥槽！]
    [臥槽！！妈妈我恋爱了！！]
    [脑婆脑婆！！]
    [我宣布人类首次接触圆满成功，我单方面和她建交！]
    [都性压抑了是吧？不过这外星人確实长的挺好看的，连女的第一眼看到都差点顶不住了。]
    [这真的是外星人？而不是某个从二次元来穿越出来的角色？]
    [大家別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说不定人家接下来会依靠这种可爱的外表把我们吃干抹净！永远不要放下警戒心啊！同胞们！]
    [弹幕发狂了。]
    [……]
    面对此情此景，直播间背后的大量观眾瞬间就已经沦陷，一下子就对灰风文明加了不少的印象分，即使剩下少数死硬分子，也阻止不了直播间的氛围正走向某种奇怪又熟悉的方向。
    “地球。”少女的目光暂时离开了秘书长，她望向不远处的人群与镜头，面带微笑的开口说话了。
    “人类。”
    “你们好。”
    她的声音很乾净，听得人心里莫名一静，而且是官话，所有人都听得懂。
    这一幕又在直播间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还好待在现场的人员都经过基本的训练，不会轻易的在这种大场面上失態。
    待灰风重新看向秘书长，笑意依旧不减：“秘书长，您在接下来將代表人类文明与我对话，是吗？”
    “是的，但更准確来说，我在接下来將代表人类文明与灰风文明对话。”秘书长微微点了点头，同时用温和的语气略微纠正了少女的说法。
    谁知少女摇了摇头，回道：“不，我就是灰风。”
    秘书长一时没有明白少女的意思，她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专家团们。
    似乎是看出了秘书长的疑惑，少女补充道：“人类目前对於我的存在形式恐怕有所误解。”
    “简单来说，我就是你们所说的灰风文明，灰风文明就是我，『我们』即『我』，『我』即『我们』，你们明白了吗？”
    这段话乍一听似乎很绕，但秘书长听明白了少女的意思。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你们的整个文明，其实是一个名为灰风的整体，和我们人类这种由无数个体所组成的文明完全不一样？”
    少女点了点头：“和地球上的蚂蚁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同。我不是蚁群，我就是蚁巢本身。从我体內延伸出的一切，无论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形態，还是我身后的飞船，本质上都是我的一部分，没有区別。”
    “我明白了。”秘书长沉声道，“阁下的存在形式，对我们人类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全新文明形態。若我方在接下来的交涉中有任何失礼或冒犯之处，还请阁下及时指出。”
    少女微微点头，看样子算是认可了秘书长的说辞。
    现场气氛稍稍缓和，一旁的专家团里，几位社会学、天体生物学、哲学领域的学者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握著记录笔的手微微发颤，目光死死的落在少女身上，恨不得立刻上前將心中无数疑问倾吐而出，却碍於外交礼仪，只能强行按捺。
    秘书长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沉吟片刻，秉持著外交沟通的严谨性，她还是率先问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语气依旧恭敬沉稳：“阁下，恕我冒昧，在正式开启外交会谈前，我有一个疑问，您为何会选择以人类的形象现身？”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的许多人眼前一亮，確实，灰风为什么要用人类的形象出现在眾人的面前？这是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少女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眼看向秘书长，清浅的笑意未曾褪去：“很简单，为了方便你们接受。我没有固定的具象形態，此次化作人类少女的模样，是认为人类文明对同类外形的接纳度更高，能减少初次接触的隔阂与恐惧，让这场文明间的对话更顺畅。”
    “当然，如果你们现在对我这副外貌感到不適，我可以换成一些更让你们接受的非人类形象来进行交涉。”
    话音落下，现场眾人恍然大悟。
    秘书长瞭然点头，隨即又拋出了心中另一个疑惑，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原来如此，阁下考虑得十分周全。只是我还有一点不解，阁下不仅通晓人类语言，还深諳我们的外交礼仪，似乎对人类文明极为了解。可反观我们，对阁下、对灰风文明却近乎一无所知……”
    少女平静回望，缓缓开口做出解释：“在你们的探测器发现我之前，我便已在远距离观测你们许久，学习你们的语言、文化与社会规则，这也是如今我能顺利与你们沟通的原因。但此前都只是远距离的观察，像这样近距离站在地球之上，与人类面对面接触，还是第一次。”(暉峰：此乃谎言。)
    原来如此。
    听到这句话，秘书长心中的顾虑散去了几分，隨即收敛心绪，抬手示意身旁的工作人员做好会谈准备，转而按照原来的计划，对少女做出邀请的姿態：“感谢阁下的解答，也感谢您为此次交流做出的考量。接下来，我们將按照人类文明的正式外交流程，与您开展后续会谈，先由我方表明人类联合政府的外交態度，再聆听您的来访诉求，之后逐步磋商后续事宜，不知阁下是否愿意？”
    少女轻轻頷首，侧身做出应允的姿態，声音平和：“可以，一切按你们的流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