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颅献可汗！血溅王座！

    巴纳德星系。
    星系中央那颗黯淡的恆星光芒勉强包裹著它的成员，以及驶进该星系的不速之客。
    那颗其名为[天国王座]的暗铜色战斗行星，如今正悬浮在巴纳德星e的上空，其巨大的体积与质量，甚至显著影响了巴纳德星e原本的轨道运行规律。
    数以万计的战舰如蜂群般簇拥在它周围，星球表面拼接的装甲板、裸露的管线与密集的武器阵列，让它宛如一颗锈蚀的金属心臟，在黑暗中缓缓搏动。
    视角穿透这颗金属行星的表层，掠过层层堆叠的装甲、纵横交错的管道、斑驳的焊痕与各种形態怪异的未知构件，一路深入至星球最核心的腹地。
    此处是一座恢弘的圆形王座大厅，厅壁由无数块甄选而来的金属残片熔铸成一体，色泽斑驳杂乱，几乎毫无统一章法。上方，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从穹顶垂落，深深扎入地面。
    王座静立於大厅正中，它是由整块高纯度铜块人工锻打而成的，整体看上去带著一种粗糲与蛮荒的奇怪风格。
    大可汗就坐在其上，它的身形比人类高出近半，全身覆盖著暗绿色的鳞片，每一片边缘都泛著陈旧的金属光泽。粗壮的前臂末端是四根带著尖锐鉤爪的手指，如今正隨意搭在王座扶手的凹陷处。
    它的头部呈扁平的楔形，吻部短而宽，双眼是纵向的狭缝瞳孔，虹膜呈现出橙黄色。它的前胸掛满了各种金属饰品。在这些饰品之间，密密麻麻缀著经过特殊处理的细小头骨。
    大可汗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金属鉤爪与铜面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它的狭缝瞳孔微微转动，望向了王座前方某个正在靠近的身影。
    那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大可汗的面前，跪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狂热的高声吶喊：
    “颅献可汗！血溅王座！”
    这是一个负责通讯的同族，与它的身份有著鸿沟般的距离。
    “什么事？”
    大可汗开口了，它的声音尖锐、嘶哑，每一截尾音都带著喉间黏液翻搅的湿响。
    “大可汗！遵循您的意志，那只嗡嗡作响的虫子如今已经被勇士们彻底撕成了碎片！”
    “不过在之后，勇士们发现，这艘舰船內部没有任何的活物在操控，所以大家推测，这很可能是那些铁脑袋所操控的飞船！”
    “铁脑袋的！？”坐在王座上，原本无动於衷的大可汗听到最后一个词，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声，它死死盯著下面那个浅绿色蜥蜴人，眼神中瞬间涌现出一股怒火。
    它討厌那些没有温度的金属疙瘩，曾经，就是它们中的其中一个毁灭了它们的母星，导致了如今它们种族的被迫流浪。（註：这是游戏中，游荡者阵营的背景故事之一）
    “是的，就是那些该死的，令人作呕的铁脑袋的舰船！”
    通讯兵话音刚落，大可汗就突然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到跪倒在地的通讯兵面前，一只手抓住了它的脑袋，將它整个提起。
    “铁脑袋的。”大可汗的声音压低了，尖锐的嘶鸣变成一种更危险的喉音。“那些铁脑袋的。”
    它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被提起来的浅绿色蜥蜴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它的头颅便在大可汗的掌中轻易碎裂，鳞片、骨骼、黏稠的体液从指缝间迸溅出来，洒在王座厅的金属地板上。
    大可汗鬆开手，任由残骸跌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它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橙黄色的狭缝瞳孔在眼眶中快速颤动。王座厅里只剩下远方传来的隱约轰鸣声，以及大可汗粗重的呼吸。
    过了很久，它才缓缓转身，走回王座前坐下，手指上还滴著黏稠的体液。
    “来人。”
    过了一会，两个鳞片呈灰绿色的蜥蜴人从厅门处快步走进来。它们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惧怕，只是安静地跪倒。
    “收拾乾净。”大可汗的声音恢復了平静，“通知勇士们，放出猎犬，去找周围所有的方向，找到那些铁脑袋的巢穴。”
    它顿了顿，瞳孔猛然缩成一条细线：“我要亲自把这些噁心的东西碎尸万段！”
    “颅献可汗！血溅王座！”两个灰绿色蜥蜴人同时將手举过头顶，它们高声喊道，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同样的狂热与亢奋。
    接著，它们迅速起身，其中一个拖著尸体离开，另一个在离开了王座厅后，快步走向了通往另一边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標识，只有一道焊接留下的疤纹。蜥蜴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成排的透明培育囊从地面一直堆叠到天花板，每一个囊中都悬浮著一具蜷缩的蜥蜴人躯体。它们大小不一，鳞片的顏色从浅绿到深褐不等，双眼紧闭，四肢蜷在胸前，被密密麻麻的管线与车间的供液系统相连，车间里瀰漫著温热的、略带腥气的潮湿气息。
    这是它们的生育车间。
    蜥蜴人沿著培育囊之间的通道走过去，目光从左右两侧的培育囊上扫过。最后，它在一具浅绿色鳞片的躯体前停下来，伸手按下了囊壁旁的一个按钮。
    隨著它的动作，囊体立刻就被打开，黏稠的培养液涌出来，淌了一地。那具躯体被管线牵引著滑出囊外，湿漉漉地摔在地板上。
    蜥蜴人上前，蹲了下去，从腰间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片，按在躯体的后颈，金属片边缘探出细如髮丝的触脚，钻进鳞片缝隙，与下方的神经节完成对接。
    躯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它的眼睛睁开了。
    新生的蜥蜴人撑起上半身，培养液从它身上滴落。它的瞳孔还没完全聚焦，但喉咙里已经本能地挤出了声音，沙哑、尖锐、带著新声带第一次震动的湿响。
    “颅献可汗！血溅王座！”
    见没什么问题，蜥蜴人便站起身，没有再看它一眼，转身迅速离开了车间。
    新生的浅绿色蜥蜴人从地上爬起来，抹掉脸上的黏液，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它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通讯兵了，该开始工作了。
    ……
    ……
    几天后。派往各个方向的猎犬陆续带来了消息。
    这颗星系周围，只有一个方向出现了异常，被派往那边猎犬在最后一次信號回传后，彻底没有回应了。
    灰绿色蜥蜴人跪在王座前，將这个结果报告给大可汗。
    大可汗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其实不用手下將这个消息告诉它，早在那边的猎犬到达了当地，並在失去联繫之前，它冥冥之中就觉得那个方向有问题。
    就像他的脑子里多出了一张实时地图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而且是近期才出现它的潜意识里的，但却仿佛与生俱来。
    “铁脑袋的巢穴。”它说，“就在那边。”
    它站了起来。
    “勇士们，跟上去！碾碎那些金属虫子！”
    王座厅里，成千上万的蜥蜴人一齐跪在地上，膝盖撞击金属地板的声响连成一片，它们看著面前高大威武的大可汗，喊声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尖锐、嘶哑、狂热，在王座厅的穹顶下反覆迴荡。
    “颅献可汗！血溅王座！”
    在橙红色恆星的照耀下，战斗行星的引擎开始调整功率，整颗金属星球在巴纳德星e的轨道上缓缓转向，舰群如蜂群般收拢阵型，目標直指5光年之外的太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