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为了全人类！（4k）

    “当然，也不是没好消息，空军和炮兵那边的支援力度目前还可以维持，就是地面部队那边仍需要时间，他们还正在处理那些外星杂种的飞船和它们的主力。”绷带军人缓缓开口。
    “单纯的火力支援有什么用？那些外星玩意狡猾得很，炮火支援一来它们就躲进周围的房屋里，等支援结束了它们又通过这些建筑摸近防线，摸过来偷袭我们！”年轻军人抱怨了一句。
    “有总比没有好，至少它们不敢在这附近的大平地上待得太久。”绷带军人摇了摇头，“算了，你把那些人带上来吧，时间不多了，我先跟他们说清楚情况。”
    年轻军人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抬手示意杜远他们低下头，靠过去。
    几十个人小心地围上前去，杜远站在人群的最前排，攥著枪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我说几句，”绷带军人扫了他们一眼，他的声音不大，但听起来相当的可靠，“我叫张胜德，从现在起，你们归我指挥了。”
    说罢，他指了指阵地前方。
    “前面不远处在几分钟前还有一道防线，但是现在，它很可能已经被突破了，所以，接下来过不了多久那群外星杂种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杜远听著他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走出防空洞时，耳边一直没停的枪声和爆炸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弱了大半，只剩远处隱约传来的轰鸣化作微弱的背景音。
    “这是我们这个避难所目前所剩下的最后的一道防线，所以我们的任务大家都应该明白，那就是守住这一片区域，直到援军抵达。否则的话，那些外星杂种就会衝进防空洞，把大家在里面的亲朋好友们全都杀光。”
    “我是绝对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出现的，我相信你们也不想。还有，不要对那些入侵城市的外星人抱有幻想，相信我，当接下来你看到了它们时，就知道为什么了。”
    “还有就是，那些外星人身上都穿著一些看著很怪的盔甲，或者说外骨骼之类的玩意，咱们的步枪子弹打不穿，但是可以尝试对著他们的关节处打，有可能会把它们的关节给打坏，限制住它们的活动，手榴弹也可以將它们打伤，但是要在极近距离爆炸才有可能。至於正面击杀，就交给楼顶的老吴和我旁边这位黄大哥来解决，他们都有剩下来的火箭筒。”
    他说完，见眾人没什么异议，便开始分配位置。
    杜远被安排在防线右侧，旁边就是那个刚刚带他们过来的年轻军人，其他人也被分到了四周各处，组成一条全新的薄薄生命线。
    “都检查一下自己的弹匣……放轻鬆，不要紧张，在我喊开火之前都不要开枪！”
    那位名叫张胜德的军人仍在不远处提醒著。
    杜远低头看著手里的步枪，脑子里反覆过著军人教他的那几个动作，保险怎么开，弹匣怎么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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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冰凉，心跳快得发慌，但脑子却出奇地清醒。
    年轻军人瞥了他一眼，低声说道：“第一次都这样，別光盯著你的枪看，盯好你负责的那片区域，呼吸放慢。”
    杜远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看著远处，深吸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前方街区的烟尘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先是听到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机械关节在转动，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
    杜远攥紧了枪柄，指节发白，他旁边那个禿头退伍兵也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呼吸声压得极低。
    很快，在烟尘中，走出了三个身影。
    它们的身高超过了两米五，全身上下覆盖著黄铜色的粗糙外骨骼盔甲，衬托著它们的身影极具压迫感，它们的头部被全封闭的头盔包裹，只留出一条狭长的横向观察口，上面覆盖著类似玻璃一样的黑色玩意。
    看样子，这就是那些袭击地球的罪魁祸首。
    杜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最左边那个外星人牢牢吸住了。
    它的盔甲上看上去被涂满了红色的血液。大片大片泼溅状的深红色从胸甲一直延伸到腿部，部分地方已经开始发黑凝结，而在它背后那块隆起的装甲凸起上，插著几根扭曲的金属杆，每根杆子上都穿刺著一颗人类的头颅，他们有的还戴著碎裂的头盔与护目镜，双眼圆睁，死状狰狞。
    如此血淋淋的画面让杜远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好在还有些距离，不至於让他当场就吐了出来。
    他也终於明白张胜德为什么说“不要抱任何幻想”了。
    “开火！”张胜德的吼声將他拉回了现实。
    下一秒，掩体上所有枪口同时喷出火舌，杜远同样下意识地扣下了扳机，顶著后坐力，几发子弹拖著曳光朝尽头的目標飞去。
    眾人大部分的子弹都打偏了，子弹打在外星人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砖和灰尘，还有一些子弹成功击中那几个外星人的胸甲，但只擦出了一连串的火花。
    它们的动作没有被这一股火力压制所迟滯，待杜远打完手中枪械的子弹，还没有来得及更换弹匣，其中一个外星人手中前端有两个枪口的奇怪武器就已经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紧接著，两道橙红色的雷射从旋转的发射口中喷出，打进了防线左侧的位置。
    杜远眼睁睁地看著那边的水泥块连同后面的砖墙被一起瞬间烧穿，融化的混凝土像岩浆一样流淌下来。
    那个位置原本趴著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杜远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光束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整个人从腰部被割成两段，上半身滑落在地，手指还在抽搐，下半身已经不动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臭的甜味，杜远的呕吐感再一次衝到了喉咙口，但最后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tm的……”
    这一下似乎震慑到了剩下的人们，周遭的火力肉眼可见的衰弱了下来。
    但那些正经的军人们没有受到影响，位於阵地上以及房顶上的士兵交叉著射出了两发飞弹，一发被它们闪开了，但剩下的一发火箭弹成功命中了中间那个外星人的肩部，爆炸的衝击將它掀翻在地。
    它挣扎了两秒，又站了起来，杜远能看到它的肩部装甲被炸开了一个缺口，露出了底下一层还在蠕动的粉红色肌肉组织，但它的动作並没有被影响太多。
    “继续射击！它们在试图进入周围建筑！”张胜德的声音几乎被周遭的环境声所淹没。
    枪声重新密集了起来。
    但外星人们继续开始反击了，它们在移动躲闪著部分威胁的同时，三道橙红色的雷射交替扫射，每一发命中掩体都会掀起一阵热浪。
    防线的左侧，又有两个人被同时击中，其中一个人的头盔被高温瞬间熔穿，另一个人的身体从胸口到右臂被整块削断，焦黑的断口处还在冒著烟，断掉的手臂飞出几米远，手指还保持著扣扳机的姿势。
    “左侧那个在绕路！左侧那个在绕路！”杜远旁边那个年轻军人大喊道。但是左侧的防御在一连串的打击下，已经保持不了火力压制了，那边已经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在最左侧的那个外星人借著掩体火力的间歇，刚跃上一堵半塌的墙、直接跳进了一处商店之內时，炮弹呼啸声突然划破天空。
    一轮炮火砸在了街道上，爆炸的火光將三个外星人的身影同时吞没。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和灰尘扩散过来，杜远被死死地压在了掩体上，没法抬头。
    炮火支援大概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等到爆炸声基本停止，烟尘稍散时，三个外星人已经全部消失在视野里。
    杜远从掩体里望出去，正好发现一只外星人躲在一处半坍塌的建筑中，正露出脑袋来，观察著外界情况。
    看来它们钻进了街道两侧的建筑废墟，借著建筑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来躲避炮击。
    支援炮火停了，街道上突然重新安静下来，空气里还残留著爆炸后的焦糊味。
    几秒钟后，那种金属关节转动的摩擦声再次响起，声音比上一次更清晰了。
    那三个外星人在炮击停了后又从废墟中钻了出来，这一次它们没有再做停顿，选择了一边向著阵地开火，一边向前推进，试图彻底压垮掩体上的抵抗。
    很快，杜远的弹匣又一次打空了，他缩回掩体后面，手忙脚乱地摸索著腰间的备用弹匣，手指因为出汗而打滑，扣了好几次才把新弹匣卡进去。
    这时候，旁边有人突然惨叫了一声，然后一股热浪和一阵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他不敢去看旁边是什么情况。
    突然，在他抬头准备继续对前面的外星人射击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
    一架深绿色的武装直升机从楼宇之间的空隙中俯衝下来，侧面的机炮喷出密集的火光，大口径穿甲弹如同燃烧的铁鞭，精准地抽向冲在最前方的一个外星人。
    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机炮的扫射就直接把它的上半身连同外骨骼盔甲一起撕成了碎片，暗铜色的装甲碎片和残肢散落在路面上。
    掩体上终於响起了几声由衷的欢呼，杜远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停了，他大口喘息，盯著直升机的侧影，等著它在空中重新调整姿態后继续扩大战果。
    他没有注意到，在阵地的另一边，负责通讯的那个年轻军人忽然脸色变了，他死死按著耳机，偏头呼叫了片刻，在没有得到回答后，然后转向张胜德，焦急的说道：
    “老张，老吴和小杜联繫不上了！”
    张胜德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栋居民楼的顶层，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连忙站起来，疯狂的向著直升机大喊：“拉高！立刻拉高！”
    但一切已经晚了。
    突然，一个黄铜色的身影从那两个军人所在的建筑物顶层中破窗而出，外骨骼的腿部关节在跳跃时发出刺耳的尖叫，整个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了直升机的侧舷上，让直升机猛地向右一歪。
    那外星人將一只手插入了直升机的机身，用另一只手中的武器抵住了舱门內侧，隨后，扣下了扳机。
    橙红色的雷射从机舱另一侧穿透出来，隨著驾驶室遭到毁灭性打击，上方的螺旋桨转速骤降，直升机冒著一阵黑烟旋转著下坠，最后砸进了一栋建筑的底层，爆炸的火球从窗户和裂口中涌出，衝击波隨即扫过整条街道。
    杜远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掀飞出去，伴隨著世界在他面前翻了几个滚，他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远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侧倒在一辆被掀翻的汽车旁，身体蜷缩著，头盔上落满了玻璃碎片，耳朵里也在不停的嗡嗡作响，刚才的爆炸声还在脑子里迴荡。
    远处，直升机的残骸正在燃烧，橘红色的火光在烟尘中跳动，照亮了这一片狼藉的街道。
    他艰难地向四周望去，发现防线已经不復存在了，人们或倒在地上不知生死，或蜷缩在地上呻吟，没有一个还站著的。
    然后，从那片燃烧的火光中，三个高大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们的外骨骼上布满焦痕和弹孔，行动也比之前迟缓了许多，但每一个都还活著。杜远认出了走在最前面那个……它胸前的大片血跡已经被爆炸的高温烤成了深黑色，背后那几颗脑袋还在金属杆上摇晃，其中一个的头盔已经不知去向，露出半张被烧焦的脸。
    三个外星人站在这片废墟的中央，其中一个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喉音浓重的咕嚕声。
    “真是狡猾的裸猿……”
    杜远听不懂它们在说些什么，只看到另一个外星人转头看向了自己，它似乎发现了他还活著。
    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他们的侧面冲了出来。
    那是张胜德，他脑袋上缠著的绷带已经全红了，作战服的左袖被烧光，裸露的手臂上全是烧伤，他的手上攥著两枚手榴弹，此时此刻，拉环已经全部被扯掉。
    “为了全人类！！”
    他的面孔扭曲著，眼眶通红，整个身体从废墟上一跃而出，手榴弹被他紧紧抓在手中，在三个外星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就撞进了它们中间。
    紧接著，爆炸的巨响和火焰瞬间吞没了他们，火光和碎片在街道中央再次炸开。
    烟雾散去后，三个外星人的外骨骼上增加了更多的裂痕与缺口，其中一个的头盔被炸烂了，露出了底下的头颅，绿色的鳞片，扁平的楔形吻部，一双橙黄色的狭缝瞳孔正因愤怒而剧烈收缩。
    由此，杜远终於看清了他们的敌人究竟长什么样。
    那个蜥蜴脑袋转向他，嘴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隨即提著武器朝他走来。
    “可恶的虫子！！！”
    显然，它还没在这个突如其来的袭击中缓过神来，整个步伐都变得有些摇摇晃晃。
    正当它怀揣著怒气走向杜远，准备將这些阴险的裸猿千刀万剐时，一切发生的极为突然。
    上一秒，它还在迈开脚步，但下一秒，它的脑袋就炸了。
    一颗大口径穿甲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过了那颗绿色的蜥蜴头颅，使其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它的整个身躯晃了晃，紧接著轰然倒地。
    这个蜥蜴人剩下的两个同伴看到这一幕，暴怒地嘶吼著，立刻转身，冲向了枪声来源的方向。
    杜远看著它们的背影衝进烟尘，然后就听到了密集的交火声，夹杂著坦克引擎的轰鸣。
    援军，似乎终於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杜远的手指鬆开了藏在怀里手榴弹的拉环，眼皮不受控制的沉了下去，世界在他面前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