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观眾被这番硬核的地理人文科普吸引,弹幕滚动得飞快。
“图瓦人?第一次听说!”
“萨满教!感觉好神秘啊!”
“大叔这知识储备,比那些只会喊家人们快点讚的网红强一万倍!”
林殊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挺拔雪松,嗓音平稳,语气里透著股鬆弛。
“我们在城市里为碎银几两奔波,每天低头看惯了报表和早高峰的车尾灯,却忘了大自然早就准备好的壮阔画卷。”
“这落满雪的针叶林,不就是大地写给天空的散文诗嚒?”
弹幕瞬间卡壳了两秒。
紧接著满屏的感嘆號刷了上来。
“臥槽!大地写给天空的散文诗!这话绝了!”
“我特么直接拿小本本记下来!下次发朋友圈用!”
“大叔你不去当作家真的屈才了!”
“听完这句话,我突然觉得手里的肉包子都不香了,好想出去旅游!”
一条加粗带顏色的弹幕飘过。
“大叔!我今天就去跟老板辞职!我要去找你,带我一个!”
林殊瞥见这条弹幕,乐了。
“別衝动。我这破车就一张床,没你的位置。”
“你真找过来了,晚上只能睡外面雪地里跟黑熊作伴。运气好点,还能给狼群加个餐。”
弹幕一片哈哈哈。
“神特么给狼群加餐!”
“我连夜买站票去阿勒泰餵狼!”
“大叔这嘴太毒了,不过我喜欢!”
弹幕里气氛轻鬆,惊嘆值的提示音在林殊脑海里持续不断地响著。
林殊並不急著赶路,走走停停。
看到好看的风景就直接停下来,一幕幕绝美的画面透过无人机的镜头传给直播间已经涨到3000多人的手机里。
让这些苦兮兮忙著上班上学的人恨不得和林殊替换一下。
傍晚。
刚驶过一个村庄,离喀纳斯湖还有几十公里。
林殊將车子停了下来,晚饭在村里路边一个小饭店隨便对付了一口,今天不打算继续赶路了。
气温已经降至零下几度,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色。
晴了一整天的天空开始下起小雪,还好没有起风。
房车停在路边的平地上。
林殊没有待在温暖的车厢里。在羽绒服外面套上一件衝锋衣,戴上帽子,伸手拎起工兵铲和帐篷包。
推开车门前,林殊打开了系统面板。
经过一整个白天的发酵,早上上传的两首歌都已经顺利的进入了“新歌榜”的飆升榜单。
《只字不提》已经挺进榜单前100排在第97位,《理想三旬》也没差多少,排在了119位。
两首歌的评论区都在飞快的增长。
初期靠直播间的粉丝吸引了一波流量,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自来水在分享了。
早上还见底的惊嘆值,现在又攒了5000多点,而且还在快速增加。
这可比直播收割的快多了!
不过也只是现在,直播间人还少,等以后就说不定了。
“小呆,花3000点惊嘆值,兑换【初级野外生存技能】。”
“收到,扣除3000点惊嘆值,技能已发放。”
一股庞大且繁杂的肌肉记忆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如何寻找避风点、如何打地钉最稳固、如何在极寒环境下快速生火,这些知识全部化作本能。
林殊推开车门,大步迈进没过脚腕深的雪地。
“今天不睡车里,那边不远处有个亭子,应该是刚刚路过的那个村里的人盖的,我们在那过夜,体验一下硬核露营。”
无人机的镜头顺著林殊指的方向推过去。
一个普通的四角木头亭子,四根粗糙的原木柱子撑著亭子顶。
亭子里的木地板上已经铺满了雪。
林殊哈著气挥动工兵铲,动作利落地清理出一块空地。
铺开防潮垫,將地钉固定在地板的缝隙中卡住。接著又撑起防风帐篷骨架,拉紧防风绳,將睡袋在帐篷里舖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弹幕里不少自驾游老手直呼內行。
“这手法太专业了,没个几年户外经验绝对弄不出来。”
“刚才打绳结那个动作太帅了,大叔这体能可以啊,这么冷的天干活连大气都不喘。”
“比那些到了地方就躲酒店里拍照的网红强!”
林殊弄完帐篷,又在亭子旁边空地上用石头垒了个简易防火圈。
他拿出一块冻得邦硬的固体酒精,把捡来的枯木和松枝围拢,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腾地窜起,点燃了枯木。
悬浮在半空的无人机自动跟隨,镜头对著林殊。
火光跳跃,夜幕彻底降临。
雪花静静飘落,落进火光里呲呲作响。
林殊坐在摺叠椅上,把卡式炉放在脚边点燃。
“今晚不用再继续赶路了,咱们温酒夜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瓶黄酒,倒进一个不锈钢小茶杯里,放在卡式炉上加热。
没过多久,黄酒的香气被热度激发出来,在冷空气中瀰漫。
林殊捧起温热的不锈钢茶杯,镜头给了一个侧面特写。
背后是漫天飞雪和漆黑的群山,面前是跳跃的篝火,手里是一杯温酒。
林殊抿了一口酒,长呼一口气,对著镜头笑道: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虽然天寒地冻,但此情此景,也別有一番趣味不是?”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雪夜中却清晰可闻。
直播间里,在线的三千多名观眾齐齐愣住。
他们啥时候吃过这种细糠?
这种將景物、气候、心境完美融合的古典诗词,衝击力极强。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纯粹的中式浪漫。
弹幕彻底疯了。
“这...这...他喵的,我要疯了!”
“天吶!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诗句!”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二十个字,画面感无敌了!”
“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大叔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哪个文学泰斗披著马甲出来体验生活的!”
“太有感觉了!不过大叔,绿蚁新醅酒是什么意思?你这酒里有蚂蚁?”
林殊看著弹幕,轻笑一声,又抿了一口杯里的黄酒,身上泛起一股暖意。
“別瞎猜,我这杯就是超市里买的便宜黄酒。”
他晃了晃手里的不锈钢杯子。
“古人喝的那种新醅酒,其实就是新酿好的米酒。”
“那种酒没有经过严格过滤,酒面上会浮著一层绿色的细小泡沫。细看之下,那些细沫全是一只只细小的绿蚂蚁。所以古人管那层沫子叫绿蚁。”
林殊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
“现在这荒郊野外的,想喝以前那种新醅米酒是没办法了。凑合用这口黄酒暖暖胃吧。”
京城。
水木大学研究生宿舍。
正咬著笔翻著资料写论文的陈宇猛地转过头,看向书桌旁的电脑屏幕。
早上林殊一开播他就进直播间了,昨晚给林殊私信一直没得到回覆,他也只能在直播间蹲著,看能不能等到新的发现。
结果一整天都快过去了,虽然林殊的直播时不时的蹦出几句很有意思的话,但那不是他想要的,没想到这会儿突然就听到了一首诗。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四句诗,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歪倒在地。
顾不上扶椅子,在电脑键盘上一顿敲击。
果然查无此诗!
昨天晚上,林殊在羊肉馆里唱的那首词,还只是一两句不成文的古话拼凑。
陈宇虽然激动,但也只是怀疑对方看过什么残卷。
可现在,这是一首完整的、结构严谨、平仄押韵完美无缺的五言绝句!
对於他们这些专业研究华夏古文化的人来说,任何未被发现的古诗词都是弥足珍贵的东西。
这绝对是华夏文化史上的一颗重磅炸弹!
陈宇手指颤抖地在私信里输入文字。
“林先生您好!我是水木大学古文学系的陈宇!请问这首诗出处是哪里?您手里是不是有古籍孤本?看到私信请您务必回復我!”
发送完毕,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拨通了王泰斗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陈宇就扯著嗓子喊。
“老师!真的有新东西,是一首完整的绝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滑鼠点击声,隨后是长久的沉默。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王泰斗的声音发颤。“这诗……绝了!小陈,你联繫上他了吗?”
“没有,发了很多私信,都没回!”
“继续发,不...私信他不一定看得到,直播不是可以打赏吗?你直接打赏,我给你报销,算课题经费!”
“我把这首诗发给几个老朋友,一起参详参详,这人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手里有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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