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吉他的声音清脆利落,撕开了黑戈壁的沉闷。
紧接著,架子鼓的鼓点切入,节奏轻快,洒脱。
林殊沙哑的嗓音在直播间內散开。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简单的四句歌词,差点直接把直播间的弹幕干停了。
“臥槽!开口跪!”
“这歌词绝了啊!直接戳我肺管子上了!”
“我特么刚进直播间,本来在工位上摸鱼,听完这四句,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辞职报告怎么写!”
“师傅你不讲武德!刚进直播间就被师傅勾引,我那攒了三年的年假保不住了!”
“师傅唱的歌,要么扎心让人流泪,要么扎钱包让你出去浪...”
“系统推给我的直播,这是什么歌?为什么没听过?搜歌词完全搜不到!”
无人机在半空中猛地一个俯衝。
镜头贴著黑色的砾石高速掠过,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捲起几粒沙尘。
隨后机头猛然拉升,一个漂亮的机动转弯,直接贴靠过去,与疾驰的白色房车並肩齐飞。
画面里...
林殊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隨著节奏轻轻敲击车门。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dilililidilililidenda...”
“dilililidilililidenda...”
“dilililidilililidenda...”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
一段没有具体文字的哼唱。
伴隨著贝斯和架子鼓的节奏,林殊的声音完全放开。
那种歷经千帆后的洒脱,被这几句看似毫无意义的“dililili”唱到了极致。
直播间彻底炸锅。
“这调子太洗脑了!”
“完犊子,之前那哥们说的太对了!我一上来就被师傅勾引得想辞职出去玩!”
“老板问我为什么在工位上疯狂抖腿,我把耳机递给他,现在他拉著我一起抖。”
“辞职!必须辞职!这破班一天也上不下去了!我要去西藏!我要去新疆!”
“听著这歌,看著这片戈壁滩,我连今晚在天桥底下睡哪个位置都想好了!”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四海为家!去他妈的房贷车贷!”
歌声在空旷的国道上迴荡,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每一次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疗伤...”
“dilililidilililidenda...”
......
“不知多少孤独的夜晚...”
弹幕的画风开始转变。
那些调侃和抖机灵的弹幕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大段大段的文字。
“今年三十五,创业失败,上个月刚把车卖了还债。听到这句有多少正在疗伤,直接破防了。”
“虽然没看到大海,但看著屏幕里的黑戈壁,一样想哭。”
“毕业五年,朋友们都成家立业了,只有我还在大城市里瞎混...”
“以前总觉得仗剑走天涯很酷,后来才知道,四海为家其实就是无家可归。”
“卡车司机报到。跑了十几年长途,每次半夜一个人开在高速上,那种孤独感真能把人逼疯。师傅这首歌,唱到我心坎里去了。”
“孤独的夜晚太多了,多到我都习惯了!”
无人机再次拉高。
镜头俯瞰下去。
白色的房车在这片黑色的戈壁滩上,变得像一个慢慢移动的小方块盒子。
但车里传出的歌声,却充满了洒脱的力量。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好男儿胸怀像大海”
“经歷了人生百態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最后一句唱完。
吉他声慢慢弱了下去。
架子鼓的鼓点也逐渐平息。
余音被戈壁滩上的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
隨后满屏的酒杯表情疯狂刷屏。
“干了这杯酒!”
“好男儿胸怀像大海!敬师傅!敬在座的各位!”
“经歷了人生百態,还能保持笑容温暖纯真,这才是真爷们!”
“擦乾眼泪,明天继续搬砖。这歌听得我又有劲了!”
“求歌名!师傅赶紧把音频发出来,我要单曲循环,假装自己在旅游o(╥﹏╥)o!”
镜头切回车內。
林殊拿起手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朋友们,下午好。”
打完招呼,林殊看了一眼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笑著说道:
“刚才这首歌,叫《曾经的你》。”
“不过我得说明一下,勾引大家辞职这个锅我可不背哈!”
“那些喊著听了要辞职的,赶紧打住。我可不包分配工作。”
“出去玩是要花钱的,没钱你们连油都加不起,只能在天桥底下要饭。”
弹幕顿时一片哀嚎。
“师傅求你別骂了,我这就滚去干活。”
“刚刚燃起来的热血,被师傅一盆凉水浇灭了。”
“太真实了,没钱连仗剑的剑都买不起。”
“师傅你这嘴也太毒了,就不能让我多幻想两分钟吗?”
林殊笑了笑,把话题拉回正轨。
“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g218国道。”
“从若羌出来,往罗布泊方向走。”
“外面这片寸草不生的区域,叫黑戈壁。”
“接下来几天,咱们都要在这片无人区里赶路了。”
弹幕马上有人注意到了盲点。
“师傅,悟空呢?怎么没听见它叫唤?”
“快把镜头切过去,我要看猫!”
“快让我瞅瞅我的电子喵,一天不吸猫浑身难受!”
镜头对准了副驾驶座位。
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悟空正四仰八叉地躺著,肚皮朝天。
两只前爪软绵绵地耷拉在胸前,尾巴垂在座椅边缘隨著车身的顛簸一晃一晃。
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嚕声。
林殊伸手捏了捏它粉色的肉垫。
小傢伙只是象徵性地缩了缩爪子,连眼睛都没睁。
“它啊,刚才在县城里不知道抽什么风,死活不下车。”
“一出城就好了,睡得比谁都香。”
弹幕一阵欢乐。
“哈哈哈,悟空肯定是嫌弃县城没好吃的。”
“猫:本喵只对大自然感兴趣,钢筋水泥滚粗。”
“这睡姿,简直跟我周末在家一模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四海为家,走到哪睡到哪。”
玩笑开完,弹幕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路线上。
“师傅,真要去罗布泊吗?”
“听说那地方邪门得很,每年都有车陷在里面出不来。”
“对对对,网上好多传说。什么指南针失灵,科考队神秘失踪之类的。”
“那地方號称死亡之海的肚脐眼,连根草都不长。”
“师傅你悠著点,別真陷进去了,我们可没直升机去捞你。”
林殊看著这些弹幕,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罗布泊確实危险。”
“那里是华夏第二大咸水湖乾涸后留下的遗蹟,地貌极其复杂。”
“地表全都是坚硬的盐壳,还有大片的流沙和雅丹地貌。一旦偏离公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它在卫星地图上看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耳朵,所以也被叫做『地球之耳』。”
“不过大家放心,咱们不往腹地深处跑。”
顿了顿,视线投向前方笔直延伸到天际的公路。
“咱们去一个在歷史上消失了两千年的地方。”
“去看看那里的风沙,听听那里的驼铃。”
“咱们去,楼兰。”
房车在黑戈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全速驶向旷野深处。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