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索命

小说:圣殊 作者:佚名
    有点不对劲。
    方许越来越觉得屠容鳶来大殊这件事不对劲。
    最开始他得到的说法是来自司座,是司座告诉方许屠容鳶会在三个月后到达大殊。
    当时司座说,屠容鳶这次来是因为害怕被大殊报復。
    他是来求亲的,希望能迎娶一位大殊公主。
    这其实就是一次试探,屠容鳶並非真的必须娶一位大殊公主。
    如果大殊皇帝答应了,那就说明大殊对北固的態度没有变化,甚至更为依赖。
    如果大殊皇帝不答应,但给了別的什么赏赐,这就说明两国关係很稳定。
    如果大殊皇帝不让他来,那就说明大殊对北固的態度已经完全转变。
    这些,是方许基於司座所说而做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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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离开殊都之前,陛下和司座又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厌胜王拓拔无同受伤也和北固人有关,而且是北固人和大殊內贼勾结陷害。
    七千惊野的被困,背后也有北固人的影子。
    所以皇帝让方许来查一查,这內奸到底是谁。
    原本方许只是来报私仇的,现在却多了一些任务。
    这並不是方许认为怪异的地方,怪异的地方在於礼部。
    礼部为何会如此一反常態?到底是不是皇帝准许?
    如果是,那他推测的就没错,礼部也想抓屠容鳶。
    礼部是皇帝的一步棋,和方许一样。
    那些刺客是礼部安排的,用的都是北固人。
    所以就算出了什么意外,礼部那边也能把黑锅甩出去。
    这种做事方式,倒是符合大殊礼部的风格。
    可问题就在於。
    如果礼部想抓他又不想背锅,完全可以在屠容鳶没到大殊之前动手。
    除非是礼部的人知道,屠容鳶早有准备。
    所以,礼部是在边关突然发难,用北固人做刺客,把屠容鳶拿了再说。
    礼部侍郎赵谦之的所有表现,都是在为这场绑架做遮掩。
    北固太子失踪,就算消息传回北固,因为动手的是北固人,所以也和大殊无关。
    接下来更大的问题是......屠容鳶显然知道了礼部的这场谋局。
    一场简单而有效的绑架。
    如果没有意外,北固刺客出现的时候,屠容鳶已经在礼部甲士保护下,而屠容鳶带来的人就一定会去阻挡那些刺客。
    所以这个时候,礼部有十足把握將屠容鳶带走。
    可屠容鳶却提前得到了消息,现在被绑架的换成赵谦之了。
    这些都是问题,但还算合理。
    不合理的地方在於......明明已经知道去殊都危机重重了,屠容鳶为何还要去?
    如果大殊內有人给屠容鳶通风报信,屠容鳶最好的反应应该是取消行程。
    可他寧愿在明台关动手,杀了那一百多名刺客,因此不惜得罪大殊边军和大殊礼部,也一定要殊都。
    这不合理。
    “计划变一变。”
    方许看向高临:“现在先想想怎么把赵侍郎从北固人手里带回来。”
    高临也不是省油的灯,方许思考的那些他也都想到了。
    所以他问方许:“屠容鳶不惜用绑架赵侍郎的手段也要去殊都,他目的能是什么?”
    方许摇头,他也暂时想不出那个屠容鳶的目的是什么。
    这样行事,还没到殊都就已经把大殊的人得罪不少了,皇帝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况且,在已经知道礼部要抓他的情况下屠容鳶还要去殊都。
    那就是比屠容鳶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事。
    “他可能有恃无恐?”
    方许自言自语:“他觉得只要到了殊都,就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
    高临不信:“区区一个小国太子,他在殊都怎么能有恃无恐?”
    方许来来回回踱步:“如果,孤牢山那一战就是个局呢?”
    高临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许一边走动一边说道:“如果这个局是针对厌胜王,那屠容鳶带兵去救医司就不是去救医司。”
    高临眉头都皱了起来:“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方许:“屠容鳶去孤牢山,是为了看一眼那个针对厌胜王的局成了没有。”
    高临:“不太合理。”
    方许也觉得不太合理。
    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当时厌胜王已经离开队伍前往孤牢山救援。
    要確定这件事,根本没必要让屠容鳶亲自带兵去。
    而且屠容鳶还背叛了医司,抢走了医司的药品和马匹。
    这么做是有巨大隱患的,屠容鳶不傻就不会答应。
    “不是去看看局有没有成的。”
    方许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也不是专门去抢药品和马匹的,他更不是去接医司的,而是把什么东西送进了医司!”
    “把什么东西送进医司?”
    高临这么聪明的人都完全摸不著头脑。
    “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方许没回答,他终於明白皇帝为什么要亲自交代他查內奸了。
    ......
    偷袭厌胜王的人是原本不在医司,是被屠容鳶送进去的。
    趁著北固的兵马抢夺药品製造混乱的时候,把那个高手送进去的。
    拓拔无同是七品武夫,想偷袭这样一个顶尖高手实在太难了。
    可以说不管成与不成,都只有一次机会。
    唯一有成功可能的办法,就是让偷袭者变成拓拔无同信任的人。
    医司里的那些伤员,那些医官,拓拔无同何止信任,他就是要带他们杀出去的。
    所以拓拔无同怎么都没想到,医司里会有人对他出手。
    方许想到了这些,也就摸到了一点点屠容鳶为什么非要去殊都的缘故。
    殊都內,必有狗先帝的余孽和屠容鳶勾结。
    礼部可能是他们要密谋什么的突破口。
    出卖礼部计划的就是屠容鳶在大殊的內应,也就是皇帝让方许查出来的內贼。
    “高队,你带著大家在这休息,我去打听一些情报。”
    方许交代高临他们等著,却被高临一把拉住:“你是不是想自己去报仇?”
    方许:“还没到我报仇的时候,这地方也不对。”
    他拍拍高临手臂:“放心,真的只是去打探一下。”
    出了门,方许就直奔礼部驻地。
    今天的事有太多不正常,另外一个不正常的就是礼部那些人的反应。
    礼部侍郎被人强行带走,礼部上下竟无一人出面?
    所以他最先想打探的不是屠容鳶,而是赵谦之。
    黑暗对於拥有圣瞳的方许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礼部高手,方许爬伏在屋顶看的清清楚楚。
    这就更加重了方许的疑惑,礼部这次来了这么多高手就眼睁睁看著侍郎大人被抓走了?
    这里的高手多到方许想悄悄靠近都难,更別想溜进去了。
    礼部有一些高手很正常,可礼部有这么多高手不正常。
    方许没能靠近,心中的疑惑似乎找不到解开办法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方许总觉得事情和自己推测的应该不太一样。
    他趴在屋脊上好一会儿,一直找不到机会就只能这么趴著。
    天空中有一道流星划过,很快就消失於天际。
    紧跟著,方许又听到了一阵阵动静,他隱藏著身子往前看了看,只见一队一队边军竟在深夜集合。
    这一刻的方许忽然间醒悟到什么,他马上转身朝著出城方向疾冲。
    与此同时,北固人营地。
    屠容鳶从外边回来,手里还拎著一个酒囊。
    迎接他的北固商人们还在围著篝火载歌载舞,他想看看这位大殊的礼部侍郎有何反应。
    把酒囊丟在赵谦之身前,屠容鳶大大咧咧坐下:“赵侍郎,还没想明白?”
    赵谦之拿起酒壶喝了一口,摇头:“差劲。”
    他问屠容鳶:“殿下问我的,是什么想明白?”
    屠容鳶道:“你们的计划那么周密,为什么我会提前知道?”
    他一脸玩味:“那些北固人都是仇恨我的,他们肯定是在大殊境內躲避我的追杀,不然的话,在北固国內,他们已经死过几百次了。”
    “你们联络到这些人,试图製造混乱然后绑架我,不得不说,这个计划还算不错,牺牲一些北固人而已,你们殊人一个都不会死。”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可我却好像什么都看到了。”
    赵谦之笑问:“那殿下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屠容鳶道:“你们的朝廷已经分化,有人想跟著现在的皇帝,有人想跟著已经死掉的皇帝,不不不,应该是新的皇帝。”
    “其实你们早就知道,是我带兵去的孤牢山,所以你们都恨我,你们设计抓我回去就是为了逼问我真相。”
    “都说礼部是一群靠嘴皮子吃饭的人,大殊的礼部倒是向来都不同,你们,比那群穿盔带甲的还激进。”
    赵谦之笑道:“殿下知道的真多,所以你想拿我当肉盾,护送你到殊都。”
    屠容鳶:“如果我可以不去我肯定不去,但这次我也无法拒绝.......”
    他看向赵谦之:“你只需要陪我到殊都,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过问,那將来,你可能还会有一身官袍。”
    “如果你想跑,那你就死了心吧,这里铁筒一样,你跑不掉。”
    说完这句话屠容鳶起身:“你的同僚,似乎也没想过要救你。”
    赵谦之摇著头说道:“救我?哪有救我的事,能接我回去就很好。”
    “接你回去?”
    屠容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什么意思?谁来接你?”
    赵谦之此时起身,脸色淡然:“自然是我大殊边军。”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嘴角竟然有一抹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你以为我们的计划被出卖?那不过是我们的將计就计。”
    赵谦之伸手指向屠容鳶:“北固人,不顾盟约,陷害出卖我大殊將士,除了医司之外,惊野营七千儿郎也是你们出卖的!”
    “我几次私下求见陛下,请陛下准许我出使北固,陛下知道我是想死在北固,如此大殊就能名正言顺出兵!”
    “但陛下知我心意,所以屡次拒绝.......”
    赵谦之哈哈大笑:“我没死在你们北固国內,但我现在死在你们北固人的营地里了,我身为大殊礼部正二品侍郎,我枉死於此,大殊怎不为我报仇!”
    “那出卖了礼部计划的內贼,也会因我之死而被调查,我一个人,能换你们多少人?!”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身子摇摇欲坠,但他偏不倒下去。
    他扶著桌脚,怒视屠容鳶:“我是被掳来的?你可知我有多想被你掳来?我来,是来索你命的,是为大殊七千惊野和整个医司来索你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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