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需要血

小说:圣殊 作者:佚名
    方许並没有陷入昏迷。
    换句话说,方许的精神世界没有陷入昏迷。
    外边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他更像是陷进了某一个单独的世界里。
    喷血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身体再也坚持不住所以倒了下去。
    而他的神智居然是清醒的,这让方许都有些意外。
    身体已经到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地步,而他的灵魂居然有些......亢奋。
    也许用亢奋来形容不太准確,可现在方许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了。
    他的头脑超乎寻常的活跃。
    皇帝身上带著的那把钥匙,给了他巨大衝击。
    身体扛不住了那就让身体歇著,灵魂继续干灵魂该干的事。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像是一个游戏,他莫名其妙就被丟进这个游戏世界里成为其中一员。
    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游戏世界里本来就存在的。
    他,是来闯关的。
    只是还不確定游戏的奖励是因何而来,是因为自己做了符合游戏设定的事?
    比如剁碎了狗先帝的肉身。
    反正每一次冒险之后,他都会得到一些奖励,然后觉醒一些技能。
    按照他的思维理解,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如果这么来解释的话,那三把钥匙是怎么回事?
    方许不得不猜想自己的父母不是普通人?
    如果是的话,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代州救了皇帝一命?
    可如果是的话,父母还能死在南疆战场上?
    都已经跑到代州去救拓跋灴了,那就说明父亲具备未卜先知的能力。
    都未卜先知了,难道还不能在南疆战场上安全脱身?
    况且钥匙的能力確实有些非凡。
    现在是救了皇帝一命,之前救了方许一命。
    当方许冲阵遇到危险,灵台內的那把钥匙感受到了死亡威胁然后自己发动了。
    而皇帝是因为被感染即將兽化的时候,钥匙也帮他压住了兽化。
    爹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果真的是大修士,那为什么不传授自己修行?
    所有消息结合起来分析,就是一个悖论。
    怎么想都不对,哪怕方许刻意站在父母的角度以更为偏袒的想法来推测,也不合理,都是悖论。
    这一点一直想不通,大概会一直都是他的心结。
    他现在还不止这一个心结。
    他確实和殿灵签订了血契,不然他拿不到那些內丹碎片。
    虽然,殿灵能给他的也就是那点东西了,数百年来,万星宫只出不进其实已经没多少好东西了。
    所以这也让方许有了新的推测。
    拓跋家一百年没有出过七品武夫,未必是血脉被替换。
    可能就是因为万星宫里没好东西,资源快断了。
    当初拓跋家那么辉煌,是因为有著远超別的家族的底蕴。
    回想起来第一次进入万星宫歷练见到的场景,可以推测拓跋家在很早就开始狩猎妖兽。
    在几百年前,拓跋家彻底崛起的时候,应该是存货又好又多。
    可以肆无忌惮的堆积出来强者,那些七品武夫六品武夫,都可能是资源堆出来的。
    后来没有了,是因为只剩下那些品级不高的內丹碎片了。
    最多,也就是在天才的基础上给点帮助。
    如果这么推测的话那各大家族最近一百年也没出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也都能说得通了。
    圣人在一千年前將肉身化作十方战场,封闭了一千年前的异族和人类修士,也封闭了一部分江山......
    所以存留下来的人类,哪怕是大家族也没有办法补充库存。
    一千年了,靠资源堆积人才的时代过去了。
    现在这个时代越来越靠天赋,只有万中无一,甚至百万中无一的天才,才能成长为七品武夫。
    这也就解释了,殿灵为什么那么害怕自己反水。
    血契后果的事,其实方许並不在意。
    他为了拿到那些內丹签订的血契,內容是他和殿灵寸土不让爭出来的。
    和方许谈判,殿灵唯一占优势的地方就是那些內丹。
    其他方面,殿灵一点优势都没有。
    他说必须签订方许不得背叛拓跋家族的血契,方许说你信不信我什么都不管了直接离开殊都?
    殿灵则警告他,正因为方许现在已经名扬天下,失去了皇族的支持,失去了皇帝的庇护,那他离开殊都之后,必成眾矢之的。
    方许说放你的罗圈屁,我这点名声哪样不是为了维护大殊江山得来的?你们拓跋家是受益者,你这会跟我说你们是靠山?
    我转身就走找个地方隱居,一辈子不出来,谁还能一门心思追杀我?
    他们还没威胁我呢你先威胁我?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我吃你家粮食了喝你家水了?
    殿灵不知道还能威胁什么了。
    所以爭来爭去,最终签订的血契是......方许不能杀拓跋灴自己做皇帝。
    做皇帝?
    方许从一开始就没想过。
    做皇帝可太累了。
    一个人要是一品武夫,那皇帝在他面前就是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人要是五品武夫,那皇帝在他面前就是东家你好。
    一个人要是到了七品武夫,那皇帝在他面前就是老板你给我好好干,作为销冠我有权利批评你两句。
    一个人要是超越了七品武夫,到数百年未有之八品武夫境界。
    那皇帝在他面前就是......堂下所跪何人?
    其实,殿灵也没想到方许会签这个血契。
    他认为方许没理由。
    一个敢把先帝剁碎了的,把太后餵狗的人,真的忠於大殊?
    大殊的皇帝姓拓跋,方许忠於大殊就是忠於拓跋家。
    他干的那些事,哪一件像是忠於拓跋家了?
    所以哪怕殿灵虚张声势,其实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他很清楚方许不可能忠於拓跋家,所以在签订血契之后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为什么?”
    方许给他的回答,殿灵不信方许也断定了殿灵不信。
    方许回了他四个字:“为了人民。”
    殿灵真的不信。
    方许只是笑了笑,他对殿灵说了一句殿灵还是听不懂的话。
    “如果你的祖辈经受过如异族一样的畜生侵害和屠杀,如果你的祖辈也曾呕心沥血励精图治让每一个人都过上好日子,如果你的祖辈一代人打了几代人的仗吃了几代人的苦......你会理解我的。”
    殿灵不理解。
    但尊重。
    很尊重。
    也是在那一刻,殿灵对方许说了一句他认为一定错不了话。
    “若世人终可成圣,你是那个唯一。”
    方许则回了一句:“你见识太少,只听说天下出过一位圣人,而我不同,我见过很多圣人。”
    殿灵惊骇,他开始怀疑方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
    隱隱约约中,方许听到了秦霜降的声音。
    “司座,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然后是司座的声音。
    “內丹的力量反衝他的身体,所以他的伤不只是对手给的也有自己给的,我以內丹化粉配合药物修补,稀释內丹力量,或许反而能让他好一些。”
    秦霜降不懂。
    司座又解释了一句:“再来点度数低的透透,能懂了吗?”
    別说秦霜降懂了,方许也特么懂了。
    这是什么医术?
    喝点啤的透透?
    果然,大道理都是能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说出来的。
    方许心说你们救你们的,我想我的。
    他必须趁著这段休息时间把所有事都捋一捋。
    疑问太多了。
    但不得不说,他確实是那个变数。
    如果不是他提前杀了那么多人,那今日殊都出现异变是不是局面要恶化十倍百倍?
    现在兽化的大部分都是百姓和普通士兵,没有人指挥他们。
    想想看,如果那些被佛宗控制的官员没有被方许提前干掉,如果梵敬没死,如果太后没死......
    那现在城中的灾难,真的会是十倍恶化不不止。
    有指挥的兽化人,现在大概已经攻破有为宫了。
    想到这方许不得不感慨一声。
    我真棒。
    但他还有几个疑问,他现在醒不过来张不了嘴问不了司座。
    第一个疑问,吴出左死了吗?
    两位六品武夫激战吴出左,打的昏天暗地,结局如何?
    他当然知道叶別神和朱雀两个人都没事,那两位是接应他回来的关键。
    但吴出左呢?方许根本没有来得及问。
    吴出左是死了,被抓了?还是逃走了?
    那个傢伙在唤醒了被被感染的人之后,如果不死是不是会成为指挥者?
    吴出左的事是方许迫切想知道的,还有一样同样迫切想知道的。
    晴楼到底有什么用?
    司座不止一次说过,晴楼就是殊都的定海神针。
    殊都都乱成这个匹样了,晴楼为什么一点作用都没有发挥出来?
    晴楼到底能干个屁?
    要说有击杀强大敌人的能力,吴出左漂浮在半空的时候晴楼怎么不干掉他?
    如果说有城防加成的能力,那叛军都杀上城墙了晴楼还不是屁也没干?
    他太想知道了。
    司座那么有信心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个摆设?
    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一声微弱的问询:“方金巡醒了没有?”
    皇帝拓跋灴回来了。
    大太监井求先和几名內侍將皇帝抬回御书房內,这个时候的皇帝看起来已经一点生气都没了。
    脸色白的像是纸一样,给人一种他刚刚从阴间回来的错觉。
    不,是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纸扎的人一样。
    “快,给朕放血。”
    拓跋灴一进门就吩咐道:“朕问过了,万星宫告诉朕,要解方金巡血契,需用朕的鲜血为引。”
    “陛下!”
    井求先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陛下,哪怕是给您放一滴血,您现在都可能死。”
    “朕不管,先救方金巡。”
    皇帝斜靠在那,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方许:“殊都没有朕百姓们不会有什么事,殊都没有方许,百姓们会死伤无数。”
    方许都嚇了一跳。
    皇帝待他真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来这个世界真算是挑上了。
    “给朕放血!”
    皇帝的声音越发急切:“以朕血为媒,为方金巡解开血契。”
    “陛下。”
    就在这时候,鬱垒忽然开口。
    “晴楼大阵的引子,也需要陛下之血。”
    这一刻,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是要解方许的血契,还是启动晴楼大阵?
    鬱垒语气复杂的说道:“陛下应该还没忘,当初臣一直拖著,告知先帝阵法不成,只是在等陛下到殊都,大阵牵连万星宫,没有陛下的血,晴楼杀不了吴出左。”
    “陛下也不该忘了,当初先帝大营建造晴楼的条件,就是启动主阵,需要天子一脉的血。”
    方许心说他娘的。
    吴出左果然没死。
    那个老银幣,此时躲在何处?
    晴楼主阵,为何又非得是拓跋灴的血才能启动?
    狗先帝在最关键时候害了拓跋灴,就是为了晴楼主阵不能启动?
    他妈的狗先帝狗太后,你们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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