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一简单跟大姐诉说了一下最近家里的近况,陈清菡也分享了一些大哥陈长卿的消息。
大哥陈长卿常驻松江,主要负责松江的医药生意,还有对外出口。
由於大姐刚回来,陈天一併没有聊太久,就让大姐去休息了。
吃完晚饭的陈天一,並没有立即返回房间,他换了一身运动服,出门跑步。
这是他从前世养成的习惯,
心烦的时候跑步,將大脑彻底放空,还能集中注意力思考,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要將这些事情理清楚,並且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他跑完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陈家的大门开著,门房的灯光昏黄,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一片暖色的光。
陈天一放慢脚步,喘著气,额头的汗顺著鬢角往下淌,后背的运动服湿了一大片。
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从学校回来的陈晓雪,她穿著校服,浅蓝色倒大袖上衣,黑色长裙,手里拎著一个帆布书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书和本子,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
“二哥!”
陈晓雪挥手打著招呼,笑著凑上来:“我来帮你擦擦汗。”
陈天一看著小妹这副殷勤模样,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里带著警惕。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要钱没有。”
“哼!”
陈晓雪鼓起脸,哼了一声,满脸不开心道:“二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妹之间需要提防到这种地步了吗?”
“难道我在二哥你眼中,就是那种只会伸手要钱的人吗?”
陈天一没有丝毫犹豫:“是!”
陈晓雪噎住了。
下一秒,她脸上表情变成委屈,拉著陈天一手臂,边晃边撒娇喊道:“二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觉得我,你这太让我伤心了,呜呜...”
陈天一情绪毫无波动的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著陈晓雪表演。
眼见撒娇没用,陈晓雪不装了,气呼呼道:“陈天一,我要告诉大姐,你欺负我。”
“要我带你去吗?大姐已经回来了,就在家里。”
陈晓雪小脸一垮,闪过一抹害怕,手指戳了戳,小声道:“大姐刚刚回来,肯定很累,我还是別打扰她休息了。”
陈天一轻笑,大姐从小对陈晓雪要求十分严格,所以陈晓雪在大姐面前连气都不敢大声出。
“好了,有什么事情快说。”
陈晓雪嘻嘻一笑,凑上来道:“大哥,段教授死亡的真相,是不是被你解开了。”
陈天一眉头皱起:“你怎么知道的?”
“全校都知道了,传得可开了,还有今天接到通知,王老师突然辞职,这是怎么回事?”陈晓雪眨著眼睛,目光里闪著八卦的光。
“王老师?”
“王老师是我们化学老师,他对我还挺照顾的,我很多实验都请教他。”陈晓雪有些失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面都没露就走了。”
陈天一眉头紧蹙。王校长竟然是晓雪的老师,还对她颇为照顾。巧合,还是?
想到这里,他严肃警告道:“有关段教授和王校长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去掺和。”
陈晓雪被突然严厉的语气嚇了一跳,小心问道:“二哥,王校长难道也是?”
“不该问的別问。”陈天一打断她,目光沉了下来,“还有,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接触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的,我知道了!”
见二哥如此严肃,陈晓雪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保证。
见状,陈天一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五十大洋的银票,放到陈晓雪手中。
“今天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谁也不要提起。”
“好!”
陈晓雪连连点头应下。
看著二哥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手中银票,陈晓雪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起来,王老师和段教授的事情肯定涉及到大秘密,不然二哥不可能这么严肃。
忽然,陈晓雪想到王老师送给她的礼物,当时王老师说,那个礼物很有特別之处,当时没有在意,现在一想,说不定有什么秘密。
陈晓雪攥紧银票,转身朝自己房间跑去。
陈天一还不知道,他前脚刚叮嘱完,后脚小妹就忘了个一乾二净。
心事重重的陈天一回到自己院子,推开房门,走进房间,將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脱下。
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以及八块腹肌,隨后將衣服扔到衣架上。
拿起旁边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喝著边走进房间里面。
“嗒..”
灯光亮起,瞬间驱散了屋內的昏暗。
陈天一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般钉在原地,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
手中那只装满清水的玻璃杯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声响,清水漫了一地。
灯光落在满地水渍上,映出镜面般的反光,也將眼前诡异的一幕清清楚楚映照在陈天一眼底。
只见前方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正端端正正坐著一道人影。
人影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搭在桌沿。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沿著尸体的轮廓勾勒出一圈冷白色的光边。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洗得发白,左胸口袋里別著一支老式钢笔,笔帽上的金属夹扣反射著一点微光,微胖的体形,熟悉的衣服。
是段教授!
正是昨夜在警局离奇失踪的段教授!
这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更让陈天一头皮炸裂、亡魂皆冒的。
段教授原本的面容之上,竟赫然戴著那个一同失窃消失的龟甲,如同一张诡异的面具,严丝合缝覆在脸上,森然可怖。
甲片覆盖了整张脸,只留下两个黑洞般的眼眶。
静静地看著陈天一。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从他脚底板躥上来,沿著脊椎骨一路向上,钻进天灵盖。
这一幕太诡异了。
陈天一头皮发麻,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背脊一片冰凉。
为什么昨夜凭空失踪的段教授,会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房间?
还有那失窃的龟甲,明明已被人盗走,此刻又为何会戴在段教授的脸上?
难道他没死?
不,绝对不可能。
陈天一想都没想,直接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尸体是他亲自检查的,局里法医也检查了一遍,还有王校长的证词,都在证明,段教授肯定死了。
那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无数疑问如火山般在陈天一脑海中爆发,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突然,端坐在八仙桌前的『段教授』动了,它缓缓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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