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在我,立心中为圣王!”
王並念叨著陈天一留下的下联,嘴角微微上扬:“口气是真的大,不过我喜欢!”
听到王並爽朗的笑声,廖斌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纸上那行字上。
刻刀留下的痕跡深浅不一,笔锋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刀,字里行间透著一股不肯低头服输的倔强。
“確实很霸气。”廖斌缓缓开口,语气不像王並那样兴奋,反而带著几分审视,“立心中为圣王——全凭本心行事吗?看来也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小傢伙。”
廖斌微微皱起眉头,显然他没有王並的兴奋。
王並闻言,反驳道:“总比你们这些天天把这规矩那规矩放在嘴边的傢伙强,无法无天,合我的口味。”
廖斌脸上闪过一抹无奈,拿起桌上的白布,轻轻擦拭镜框,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一个习惯了思考的人在借这种细微的动作整理自己的思绪。
“孙先生说得没错,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个脾气。”
他顿了顿,將眼镜重新戴上,目光透过镜片看著王並。
“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是一种束缚,可也是一种保护。”
王並张了张嘴想反驳,廖斌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陈天一这个人,从这份答捲来看,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种人有他的优势,能在绝境中闯出一条生路,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
他拿起那份报告,在手里翻了翻,又放下。
“可也最容易惹出天大的麻烦。而这份『不守规矩』,与他所展现的超高智商和修炼天赋结合在一起,產生的化学反应,根本无法预料。”
王並沉默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他是一柄披荆斩棘的利刃。”廖斌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也会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王並突然道:“我相信孙先生。”
廖斌愣了一下,猛然想到什么,苦笑道:“看来是我著像了。”
说著,廖斌拿起旁边的纸和笔,在白纸上写下。
“甲上!”
放下笔,廖斌將纸推到王並面前:“这是我的评价,不过,我觉得有关陈天一的事情最好是告诉刘云飞。”
“確实!”
廖斌思考了一下,点头道:“那傢伙是最像孙先生的人。”
……
还不知晓惹出廖斌和王並激烈爭论的陈天一,现在正跟著张易安来到装备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打击,张易安一路话都没说几句。
来到装备处,张易安总算是恢復了一些往日的活力劲。
他边推开门,边朝里面喊道。
“萧哥!”
陈天一跟隨著走入房间。
暗黄的灯光漫过偌大的房间,將周遭晕出一层朦朧的光晕,半明半暗间,倒添了几分肃冷。
他刚踏进门,便抬眼迅速扫过全场,心中暗暗估测,这兵器室怕有上百平方米的面积。
一道黄木格挡纵向立在屋中,將整间房隔成了两半。
靠前的一侧不过十余平,算作前厅;后方的空间则摆著十数排齐整的木架,架上各类兵器层层罗列,一眼望不到头。
冷兵器的寒芒与热武器的硬朗交织,长刀短剑、长枪短棍各式冷兵分门別类,手枪、步枪、衝锋鎗等热武也码放得整整齐齐,连枪栓、弹匣都归置得井井有条。
而最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屋角的位置,那里竟还堆著几门迫击炮,一旁立著的一门 75毫米山炮更是炮口微沉,森冷的金属质感在昏光下泛著冷光。
这哪里是装备处,简直就是一个军火库。
格档后面,站著一个男人。他身穿黑色西装,面型消瘦,神色坚毅,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此刻正低著头,轻轻擦拭著一柄匕首,锋利的刀刃在灯光照耀下泛著瘮人的寒芒,每一次擦拭都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张易安走到台前,熟络地喊道:“萧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行动队新招的队员,陈天一。”
没有回应。
萧哥依然低著头,手中的绒布在刀刃上缓慢移动,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绒布擦过金属的细微沙沙声,和头顶灯泡里灯丝燃烧的嗡嗡声。
张易安也不急,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旁边的木箱上等著,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待將匕首擦拭完,萧哥这才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张易安脸上,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侧过头,看向后面的陈天一。
被萧哥看著,陈天一顿时感觉一股无形压力,汗毛倒竖,但很快这股压力就消失不见。
陈天一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打招呼道:“萧哥好!”
“你好!我叫萧逸”
萧逸点了下头,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是陈天一能感受到一股漠视,那是一股对生命的漠视,面前看起来礼貌平和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萧逸將匕首收起,忽然道:“你身上有血腥味。”
陈天一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知道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易安凑过来解释道:“他原来是警察局的,『段教授』的案子就是他破的。”
萧逸目光闪动了一下:“苏州小神探。”
“你听说过我的故事?”陈天一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听说过一些。”萧逸回了一句,没过多解释,话锋一转:“你想要什么搭配什么武器?”
他想了想,没有急著回答,他在警察局摸过不少枪,但那些都是普通人用的东西,接下来他需要面对的敌人不是普通罪犯,是异人。
“我刚刚加入,还不是很了解。”陈天一看著萧逸,语气诚恳,“萧哥你是专业的,我听你推荐。”
萧逸深深看了眼陈天一,点了点头,转身朝后面走去。
张易安看著萧逸离开的背影,喊道:“萧哥,拿点好东西出来。”
並没有让陈天一两人等多久,萧逸很快就端著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不大,边角磨得发亮,上面的绒布已经有些褪色,但铺得整整齐齐。
他將托盘放在工作檯上,发出轻微的木质碰撞声。
三样武器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各自独特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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