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季风卷著加州的暖意，掠过奥克兰国际机场的落地玻璃时，正好撞上了刚走出海关的张清影。
她身上还穿著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圈松松挽在脑后，脸上带著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的疲惫，可那双总是覆著一层清冷的眼睛里，却亮得像盛了星星。手里的登机箱贴了张小小的勇士队1號贴纸，是她出发前在国內机场特意买的，边角被指尖摩挲得微微髮捲。
“张小姐，可算把你盼来了！”
赵大宝举著写著“张清影”三个字的牌子，一路小跑著衝过来，伸手就要接她手里的登机箱，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这位从奉天跟著林昊闯到美国的东北经纪人，此刻连说话都放轻了音量，生怕惊著眼前这位姑娘——他可是太清楚了，自家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罐头哥，唯独对这位唱海豚音的姑娘，心尖上软得一塌糊涂。
“赵哥，麻烦你了。”张清影微微頷首，声音还是一贯的清软，却带著藏不住的急切，“他……还在训练馆吗？没跟他说我过来的事吧？”
“放心！嘴严得很！半个字都没露！”赵大宝拍著胸脯保证，一边拎著箱子往停车场走，一边跟她念叨，“罐头哥这两天正封闭训练呢，天天泡在训练馆里，除了加练三分就是拆湖人的战术录像，连饭都在馆里吃。之前你俩因为解说那事闹了点彆扭，他嘴上不说，天天训练间隙就抱著手机刷你的採访，魂都快飞了。”
张清影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轻轻攥住了衣角。
半个月前，林昊常规赛收官五连斩场场35+，国內直播平台特意请了她做专属解说，她连著三场全程陪著球迷看完，镜头里提起林昊时，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可这事刚结束，经纪公司就炸了锅，高层把她叫到办公室骂了整整两个小时，说她放著顶级歌手的路不走，非要跟一个篮球运动员绑定，自降身价，还逼著她发声明撇清关係，不准再碰任何和林昊相关的內容。
她当时没吵也没闹，只是平静地跟公司说，解说的事是她自己愿意的，声明她绝不会发。转头就推掉了手里所有的商演、综艺和录音计划，跟助理只留了一句“我去趟美国”，就买了单程机票，独自一人飞越了太平洋。
她想亲口跟他说，之前的犹豫和身不由己，都抵不过想站在他身边，看著他打球的心意。
车子一路开到勇士队的训练馆门口，隔著玻璃幕墙，就能看到里面那个穿著蓝色训练服的身影。
林昊正站在三分线外，一遍遍地重复著接球跳投的动作。篮球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每次抬手，都带著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唰唰的擦网声，隔著紧闭的玻璃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出手，都稳得像定了格，额头上的汗水顺著下頜线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训练服，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理察森正靠在技术台边，抱著一罐黄桃罐头啃得正香，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赵大宝和张清影，嘴里的桃肉差点喷出来，嗷一嗓子就喊了出来：“我靠！罐头哥！你看谁来了！”
林昊手里的篮球刚出手，正循著弧线往篮筐飞，听见这一嗓子，下意识地回头。
这一眼，他手里的动作瞬间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滚到了他的脚边，他都没低头看一眼。眼睛死死地盯著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最初的错愕，到不敢置信，再到压不住的笑意，一点点漫上了眼角眉梢。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球场上，踩著地板就大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玻璃门，东北话都带著点颤音：“影儿？你咋来了？！不是说公司那边有工作走不开吗？”
“推掉了。”张清影看著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轻轻擦了擦他下頜线的汗水，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时，又微微缩了一下，“我想来看看你训练，也想……跟你说句话。”
身后的队友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挤在玻璃门后看热闹，吹著口哨起鬨。理察森把罐头往旁边一放，扯著嗓子喊：“嫂子好！欢迎来奥克兰！”
这一声“嫂子”喊出来，张清影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林昊回头瞪了理察森一眼，可嘴角的笑却压都压不住，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隨身包，另一只手虚虚地护著她的腰，往训练馆里走：“別听他们瞎起鬨，这帮人没个正形。累不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怎么不先找个酒店歇会儿？”
“不累，就想先来看看你。”张清影跟著他走进训练馆，目光扫过场边摆著的一整排黄桃罐头，还有角落里那杆乌木嗩吶，忍不住弯了弯眼，“看来你的贏球buff，从来没断过。”
“那必须的！”林昊咧嘴一笑，拉著她走到场边的椅子上坐下，给她拧开一瓶温水，“俺们东北的宝贝，走到哪都得带著。对了，你这次来，公司那边没说啥？之前你跟我说，他们不让你再提我，没为难你吧？”
提到这事，张清影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却还是摇了摇头，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林昊，之前解说的事，我跟公司闹了点不愉快。他们说我跟你绑定，影响艺人形象，逼著我发声明撇清关係，我没同意。”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却字字坚定：“我之前总想著，要顾著公司的安排，顾著自己的歌手路，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站出来支持你。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我首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歌手张清影。你在球场上拼尽全力实现你的梦想，我想站在你身边，做那个最能给你托底的人，而不是躲在屏幕后面，连为你说句话都要瞻前顾后。”
林昊看著她眼里的认真，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之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打nba的糙汉子，跟人家搞音乐的清冷姑娘不是一路人，上次她被公司阻拦，两人在电话里闹了点小彆扭，他还以为两人之间的这点心思，就要隔著太平洋散了。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跨越了半个地球，站在了他面前，跟他说了这样一番话。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微凉，被他攥在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傻姑娘。”林昊的声音放得很柔，没了平时跟队友插科打諢的跳脱，只剩下实打实的认真，“俺从来没怪过你，身不由己的滋味，俺比谁都懂。你能来，俺比贏了十场球都高兴。”
旁边的队友们早就识趣地躲到了另一边训练，连主教练路过，都笑著冲他俩比了个大拇指，悄咪咪地走了，没过来打扰。
晚上的球队收官晚宴，林昊带著张清影一起出席了。
原本闹哄哄的包厢，在两人进来的瞬间，瞬间安静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和掌声。理察森第一个衝上来，举著饮料杯喊：“欢迎我们的嫂子！以后勇士队的主场战歌，就靠你和罐头哥了！”
张清影落落大方地跟大家打了招呼，席间林昊始终护在她身边，有人起鬨劝酒，他都笑著挡了回去，跟队友们解释：“她不能喝酒，都冲我来。”
一顿饭吃下来，全队上下都对这个看著清冷、实则温柔通透的姑娘喜欢得不行，连主教练都笑著跟张清影说：“林昊是我们球队的核心，有你在，他能打得更稳。以后常来现场看球，勇士队的主场，永远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晚宴结束回到林昊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了。
奥克兰的夜景透过落地窗铺进来，客厅的茶几上，还摆著他没看完的湖人战术录像，还有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青训笔记，扉页上“中国篮球，总有一天”那行字，在暖黄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张清影走到茶几边，轻轻摩挲著那行字，回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林昊，轻声说：“我给你写了首歌，是专门给你的应援曲，demo我带过来了，你想听听吗？”
林昊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来：“必须听啊！俺媳妇写的歌，必须第一个听！”
这声“媳妇”喊出来，张清影的脸瞬间红了，却没反驳，只是拿出平板，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温柔的钢琴声缓缓流出来，紧接著是她清透的嗓音，歌词里写著他从辽寧朝阳的县城，一路闯到nba赛场的故事，写著他嗩吶炸场的惊艷，写著他带伤绝杀的倔强，写著他那句刻在骨子里的“中国篮球，总有一天”。
歌曲的副歌部分，留了一段空白的旋律，张清影抬眼看著他，眼里闪著光：“这里我想加一段你的嗩吶，就像我们之前录《球场东北人》的时候那样，你的嗩吶，才是这首歌的魂。”
林昊听完，心里像是揣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热。他伸手把姑娘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影儿，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张清影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弯起了甜甜的笑。
“谢谢你跨过半个地球来看我，谢谢你懂我。”林昊低头，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张清影，做我女朋友吧。以后俺的每一场球，都想让你在现场看著；俺吹的每一段嗩吶，都只想给你伴奏。”
张清影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林昊低头，看著怀里的姑娘，嘴角的笑就没停过。他低头拿起放在沙发边的乌木嗩吶，往嘴里一含，即兴轻吹了一段温柔的调子，是《月牙五更》，婉转又温柔，裹著他藏不住的心意，在安静的公寓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一曲吹罢，他低头在张清影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笑著说：“下周主场打湖人，俺带你去现场。俺让你看看，你男朋友是怎么在科比头上，把球投进篮筐的。”
张清影笑著点头，伸手替他擦了擦嗩吶嘴上的口水，眼里满是星光：“好，我去给你加油。不管你投进多少个，我都在。”
她跨越了半个地球而来，不是为了看他的光环，只是为了奔赴那个在球场上永远不服输、永远眼里有光的少年。
而他的少年，也会用手里的篮球，用那杆乌木嗩吶，给她一个最盛大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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