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玄武湖府邸正堂。
朱胖胖高坐首位,两边坐著李景隆,安平侯李远,夏原吉等各势力代表。
朱瞻坤正在翻看著本子,上面记录了提供的货物,船只的型號,以及隨行的人员。
每一样都记得非常详细,还有个负责统计主事的签名。
看著一项项记录,朱瞻坤都不得不感慨,这帮傢伙真深藏不露。
天天叫穷的户部,直接拉出了15艘福船,再加上补给船,数量达到了28艘。
28艘船虽比不上郑和下西洋的船队,但也已经是恐怖的存在了。
勛贵集团虽然差了点,但也有八艘福船,和九艘护卫船。
说是护卫船,朱瞻坤严重怀疑,是从哪个水师部队以『借调』名义借来的。
看了一眼李远和李景隆,朱瞻坤也没点破这一点,有护卫船也好,干架的时候不用让水手上了。
翻看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朱瞻坤放下了本子,对等待许久的眾人道:
“货物方面准备的很好,船只我也很满意,但有些话我要提前说明。”
夏原吉点头:“殿下请说,在事情没定下前,我等都可以商量。”
朱瞻坤嗯了一声。
“各位都是长辈,但有句话说得好,亲兄弟还要明算帐。”他拍了拍本子,“有些事情咱们要提前约定好,省得出了问题大家爭吵个不休。”
眾人都微微点头,有些事情提前说明白,所有人都省事。
朱瞻坤继续道:“我一开始说过,一旦在刘家港聚齐,不管是谁,背后面又有谁,整个船队只能有我一个声音。”
“接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退出,一旦出海再闹么蛾子。”
朱瞻坤扫视每一个人:“大海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夏元吉、李远等人点头,认可了这个约定。
船队出海就是一支军团,不听將令,死不足惜。
朱瞻坤继续道:“安保人员也要加强,西洋海盗倭寇眾多,我们得防备一点。要是再出个陈祖义,就凭这几千护卫,我们拿什么打?”
这个问题一提出,眾人蹙起了眉头,没有人率先表態。
“殿下。”李远拱手道:“人员方面,我们这边亲兵还有些,可以再加五百人,多了是真的没有了。”
朱瞻坤点点头,看向夏原吉一方。
夏原吉拧著眉头想了半天,无奈苦嘆道:“殿下,不是臣不给人,而是我们户部真的没有,不过臣可以向陛下请命,调集几个百户,守护户部的物资。”
朱瞻坤还是有些不满意。
他心中的要求,战斗力量是最少不低於五千人。
这七算八算下来,才3000出头,完全达不到他的要求。
看了眾人一眼,朱瞻坤明白想要再要点人,已经不可能了,便没再多说。
要是遇到麻烦,大不了从番邦调集军队。
番邦军队战力不强,但配合船队作战部队,也能发挥出不小的力量。
“好,那咱们就这样定下了。”
“各方人员货物船只,必须在9月前,在刘家港集结。晚了,可不等。”
见事情定下来了,眾人紧绷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心中已经幻想著下西洋回来,卖完货能分多少钱了。
商量完毕,在朱胖胖主持下,眾人签下了契约,朱瞻坤吩咐人上酒上菜,一群人推杯换盏了起来。
不过有趣的是,只有李远几人与李景隆聊了几句,夏原吉一方直接无视了李景隆。
由此可以看出,李景隆在朝廷的关係网有多差。
酒足饭饱后,朱瞻坤亲自將眾人送到了门口。
“安平侯,请留步!”
朱瞻坤喊住了李远。
已经登上车的夏原吉等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纷纷进入马车离去。
府门口很快就只剩下了朱瞻坤和李远。
“殿下有什么吩咐?”
李远向朱瞻坤拱了拱手。
朱瞻坤也没废话,笑著道:“我手下有个护卫百户,跟隨我多年,也算勇武。留在我身边也浪费,他应该在战场上为大明杀敌立功。”
“安平侯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在身边给他安排个职务,也好让他报效朝廷。”
听完始末的李远,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在他想来,朱瞻坤这是想让一个手下到战场上蹭功劳,好藉机在军队中有一番影响。
有心想拒绝,可想著人家带著他赚钱,拒绝的话他又不好说出口。
见李远迟疑不肯答应,朱瞻坤又道:“我会向陛下表明,有什么苦差事儘管交给他。”
话都说到这了,李远也不好拒绝,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臣就收下了,殿下可隨时让他去找臣。”
朱瞻坤笑著点头,“好,我这几日就会安排他过去。就有劳安平侯多费心了。”
见朱瞻坤没有別的吩咐,李远拱手告辞离去。
看著远去的马车,朱瞻坤明显鬆了口气。
明年就是丘福北征了,朱瞻坤一直在考虑著,该如何避免这场惨败。
让老爷子不打这场仗,完全不可能。
张辅抽不开身,建文的老將老爷子不敢用,除非老爷子御驾亲征。
既然改变不了,朱瞻坤便决定,把最坏的结果变好一些。
江淮在词条的加持下,无论武力还是指挥作战能力,都非常出眾。
朱瞻坤想用这一场功劳,把江淮先推起来,不管老爷子会不会重用,都能锻炼江淮的实战能力。
等將来掌握大局,他也不用跟老爷子一样,打个仗还要亲自前去。
回到府邸,朱胖胖正在喝茶吃点心。
朱瞻坤走上前拿掉朱胖胖往嘴里塞的桂花糕,“少吃点甜的,对你不好。”
朱胖胖看著被侍女端走的点心,无奈道:“在家你娘管著,出来你就管著,我也没別的爱好,就多吃了点,你们还不让我满足。”
朱瞻坤没搭理抱怨的老爹,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您今晚是在这住,还是回去?”
朱胖胖摆摆手,“还有些奏疏要批,我说几句就走。”
朱瞻坤知道朱胖胖有话要交代,抬手挥了挥,侍奉的侍女离去。
等屋中只剩下了父子二人,朱胖胖原本隨意的表情,变成了凝重。
“纪纲的死,九江的圈禁解除,是不是都出自你手?”
“是。”朱瞻坤没有否认,直接点头承认。
“你啊,一天不给我惹点事,你就不消停。”朱胖胖气的指了指朱瞻坤。
“你下个西洋挣点钱,这些事情我也不说你了,纪纲和九江的事情是你能掺和的吗?”
“你真以为你二叔被圈禁了,咱们爷几个就平安无事了,天真!”
“你二叔都那样了,你爷爷都没把他赶走,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朱瞻坤自然知道为什么。
无非是在告诉他胖爹,不好好听话,不好好办事,隨时都能换了。
话说这些,朱胖胖也不想太打击二儿子,轻嘆道:“跟著船走了也好,省得你哪天把自己给作没了。”
说完,扶著桌子站起来最后交代道:“记住,这次下西洋只赚钱,別的事情都別掺和。”
“是是是,我知道了,只挣钱,儘量不给您老惹麻烦。”朱瞻坤搀扶著朱胖胖往门外走,嘴里忙不迭地保证著。
临上马车前,朱胖胖又想到了什么,对朱瞻坤道:“我差点忘了,你明天早点起,去城门口接你三叔。”
“三叔?”朱瞻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就说嘛,回来总感觉少点啥,感情是这位狗掀门帘子,全靠一张嘴的三叔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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