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诚意满满

    掛断电话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
    是门兴格拉德巴赫的球探，托马斯。
    那个一场比赛重复了三次“十七岁”的中年人。
    托马斯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表达了门兴想要签下他的意愿。
    林岳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礼貌地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
    “会考虑”的意思就是先回瓦伦西亚看看那边的態度，再回头看看门兴的诚意，也就是具体条件能开到多高。
    他现在还是青训之身，转会费理论上不会太高，甚至零元购都有可能，所以江湖规矩，签字费什么的该谈还是要谈。
    ——
    送走托马斯，林岳又给马丁·弗格森打去了电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老头子在电话那头哑著嗓子道：“重要的生意很少有一次就敲定的，对方要是真有诚意，自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果沃尔夫斯堡和门兴就这么轻易放弃了，那只能说明你在他们的优先级清单上並不靠前，那也不值得你专门跑一趟德国。”
    “我明白了……”
    林岳又一次真心实意地感谢了这位老人——如果不是马丁在背后推动，他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职业球探，而且还是五大联赛球探的视野里。
    ——
    次日清晨，林岳告別了房东夫妇，拎著行李准备前往机场。
    刚走出小区门口，正打算招手叫计程车，一辆黑色的老款捷豹缓缓停在了他身边。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坐著的竟然是马丁·弗格森。
    “上来，我送你一程。”
    林岳当然不好意思让七旬老人给自己当司机，赶紧表示由自己开车——在英国，15岁零9个月就可以开始申请驾照，而且只要在这边生活满180天，17岁的时候就可以正式开车了。
    一路上马丁话不多，只偶尔聊几句这几天的天气，问问林岳对英格兰各大俱乐部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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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机场出发层，林岳停好车，本以为就该告別了，谁知道马丁居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跟著林岳一起办了值机，一路送到了登机口外。
    林岳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老头……是在拖时间？
    马丁·弗格森看了看手錶。
    距离登机还有十五分钟。
    “进去吧。“马丁朝登机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林岳伸出手，正要跟他正式道別，一个声音突然传来，“等一下！”
    林岳回过头。
    两个有些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正从大厅另一头快步赶过来。
    看到林岳回头，两人立即调整了步伐，变得不紧不慢，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走在前面的中年人道：“看来我们没有迟到？”
    马丁·弗格森看了两人一眼，略带不满地说：“但他快要迟到了。”
    他说完又看向林岳，“还有多久？”
    林岳道：“三分钟。”
    中年男人道：“我只需要一分钟就够了。”
    他说完向前一步，伸出右手，和林岳重重一握。
    “林岳先生，我是勒沃库森俱乐部的转会事务主管，米夏埃尔·席尔，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打扰您。
    汉斯和弗格森先生对你的天赋十分讚嘆，我看了相关报告和录像，也认为你就是勒沃库森最需要的那种球员，所以我儘量长话短说。”
    “第一，”他抬起一根手指，“我们已经在今天凌晨向瓦伦西亚俱乐部递交了正式的转会问询函，由我亲自签字，这不是口头意向，也不是试训邀请，而是俱乐部层面的正式求购意向。”
    “第二……”
    他抬起第二根手指。
    “很抱歉我无法向你许诺主力位置、出场时间或者战术地位，这些东西只能由你自己在训练场和比赛中自己爭取，但我可以替俱乐部许诺的是公平的竞爭环境，以及合理的个人待遇。
    我们队內有很多和您一样才华横溢的年轻球员——布兰特、塔、恰尔汗奥卢……我们的主教练施密特，是德甲少有的真心愿意把机会交给年轻人的教练之一。”
    “第三——”
    席尔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林岳，语气稍微放缓：
    “勒沃库森在过去十年里签下並培养了多位优秀亚洲球员，最近的就是孙兴慜，我认为你应该知道他，孙兴慜在我们队效力的这段时间是他进步最快的关键阶段。
    我们俱乐部內部，有一整套关於非欧洲球员在文化適应、语言培训、生活支持和职业规划等方面的完整体系，一套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而是经过检验，被证明行之有效的体系。
    我无法保证你能成为下一个孙兴慜，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选择勒沃库森，你所获得的成长环境，將会是你当前所有备选项里最系统、最稳定的一个。”
    席尔说到这里，主动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让了出来，再次伸出右手，递给了林岳一张名片，“我想说的就这些，这是我的私人手机號码，无论你最终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希望你在做出选择之前，能够给我们一次正式沟通的机会。”
    林岳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烫金的字体，深蓝色底纹，正中央是勒沃库森俱乐部那个標誌性的红色十字盾徽。
    ——米夏埃尔·席尔。
    ——勒沃库森俱乐部·转会事务主管。
    林岳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席尔和汉斯，最后转头看向马丁·弗格森。
    老头慢悠悠地看了一眼手錶：“正好一分钟。”
    林岳忍不住笑了。
    他把名片放进上衣內袋，然后分別郑重地跟席尔和汉斯握了握手，真诚地道：
    “席尔先生，汉斯先生，我刚刚结束一段在英格兰第八级別联赛的租借生涯，连一场职业联赛都还没踢过，而两位只通过几场无关紧要的热身赛就选中了我，这是我的荣幸。
    席尔先生虽然只说了一分钟，但我可以想像，这一分钟是您花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准备的。
    这份诚意，放在任何地方都会让人感动。
    我也认为，勒沃库森会在本赛季的德甲走得更远，所以我会认真考虑您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希望我们后面还能有进一步沟通的机会。“
    席尔脸上的笑意微微加深，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汉斯也笑著接过话头，“祝您旅途愉快。”
    “……再见。”
    林岳又看了马丁·弗格森一眼。
    老头朝他眨了眨眼睛。
    林岳冲他笑了笑，走入了登机口。
    席尔目送著他的背影离去，直到逐渐消失，才对马丁道：“你觉得我和他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这就要看瓦伦西亚懂不懂得珍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