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不哭，妈妈一直陪著你……”
那个女人，她难过的抱著周尚。
在赵新年的视野中看的真真切切，只是周尚没有半点感觉。
“原来，这才是你身上毛衣的来歷……”
赵新年有些感慨的说道。
“其实我还有一件毛衣没有穿，放在柜子里面，还是新的。”
周尚说道。
赵新年问道：“为什么不穿？”
周尚轻轻一笑，表情嚮往：“我老的走不动了，要死的那天，我就把那件衣服穿上，等我妈妈来接我！”
赵新年瞳孔颤了颤，有些动容。
他沉默半晌，才说：“你妈妈或许不想你这个样子，她希望你好好生活。”
女人连连点头，她温柔的看著周尚，抚摸著他的脸颊：“壮壮，你这个样子，妈妈怎么能安心走呢？你长大了，要自己好好生活。”
赵新年看见这种情况，心里暗暗思量，今天这个寿命非给不可了。
“我也想好好生活，”
周尚哽咽：“可是我做不到啊，我很笨…高考一塌糊涂，上不了大学，妈妈留的一点钱很快就被人骗光了，后来一次生病，我说话就出现问题了。”
“只要碰到陌生人，我就会结巴，我面试了好多工作，別人听见我的声音就摇头……”
赵新年听著他的经歷，都感觉有些心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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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担心，”
他看著周尚，平静的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或许以后你会风生水起。”
周尚愣住了：“风生水起？您是说……我吗？”
赵新年温和的笑了笑：“对。”
周尚瞳孔颤动，他看著赵新年，喉咙像堵著什么似的。
这辈子除了妈妈，就没有人这样子鼓励他了。
入目所见的一切，都是嫌弃。
即便是他做的这份地推工作，即便是知道老板在压榨他，周尚也没得选择。
他得吃饭，他得活著，他得给妈妈、舅舅、姐姐去上香。
周尚站起身，又小心翼翼的掏出那盒烟，抽出一支递给赵新年：“老板，您抽菸！”
他一无所有，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法表达感激和尊敬。
赵新年接过来，笑著说：“烟不错。”
“你那份工作，就別干了，”
赵新年指了指外面，说道：“这些牙膏，卖不出去的。”
周尚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说：“可是我……”
“你妈妈知道了，也不会让你去做这种工作的。”
赵新年又说道。
周尚闻言，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哽咽的说：“我很想她，老板，你听过一句台词吗？”
赵新年道：“你说。”
“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棒的台词。”
周尚说道。
“什么台词。”
“爱你，老妈！明天见。”
周尚红著眼，却微笑著说道。
女人闻言，捂著嘴抽泣，却没有眼泪流出。
因为她早就死了，现在只是因为放心不下儿子，执念不散，变成灵魂状態跟隨著儿子身边。
赵新年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或许不用明天见，现在就可以见。”
周尚怔怔的看著他，许久才苦笑：“老板，您不要说笑了。”
“你稍等。”
赵新年说著，走了出去。
周尚坐在原地，表情有些困惑。
等赵新年再次走进房间的时候，他身上穿上了一件褐色的长款风衣，脸上也戴了一个墨镜。
“老板……”
这种装扮，有一种神秘感，周尚迟疑道。
赵新年说道：“我叫赵新年，你可以喊我赵老板。”
周尚不解，但还是点头：“赵老板，您好！”
“閒聊时间结束了，”
赵新年伸出一根手指，严肃的说道：“我可以让你见你母亲最后一面，但是……只有三十分钟。”
“什么！”
不只是周尚，旁边的女人也充满震撼的看著赵新年。
赵新年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女人瞬间明白，刚才不是错觉，赵新年真的能看见她。
“赵老板，让我和妈妈见一面，我愿意付出一切，我这条命都可以给您！”
周尚没有询问，也没有质疑，仿佛碰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的说道。
赵新年扶起他，说道：“不著急，我答应你，就肯定能够做到。”
说著，他瞳孔中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光芒匯聚，只是被墨镜遮挡，周尚看不见这妖异的一幕。
周尚还在等待著。
啪嗒。
他忽然感受到胳膊上有湿热的感觉，似乎是有水滴了上去。
周尚下意识的侧头，顿时呆住了。
那张无数次在梦中见过的脸，给他无限包容的女人，此时正站在他身边，泪流满面。
“妈妈！”
周尚不敢相信般的喊道，接著他一把抱住母亲，嚎啕大哭！
周尚母亲也抱著他，轻轻拍著他的背，温柔的说道：“壮壮不哭，妈妈在这儿呢！妈妈永远在你身边，別怕！”
“我不是在做梦吧……”
周尚哽咽道。
赵新年轻轻一嘆：“你们只有三十分钟，好好道个別吧。”
“嗯，谢谢赵老板，”
女人擦了擦眼角，说道。
赵新年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走到自己的椅子坐下，赵新年取下墨镜，眼角也有些泛红。
即便和周尚非亲非故，他依旧愿意给出这些寿命。
赵新年从小就没见过母亲，那个女人，符合他心中母亲的形象。
过了二十分钟。
女人拉著周尚走了出来。
赵新年一愣，说道：“还有时间的。”
女人却看著赵新年，轻声说：“壮壮，给先生跪下。”
周尚毫不犹豫的衝著赵新年跪了下去。
而女人在他身边，也向著赵新年缓缓跪下。
赵新年错愕，连忙伸手：“唉，你们这是干什么？”
“先生，”
女人的目光充满哀求，说道：“我马上就要走了，我想求您……能不能照顾壮壮，我给您磕头了……”
说完，她拉著周尚，对著赵新年磕头。
赵新年並没有阻止，见他磕完，才沉声说道：“周尚，以后你可以喊我师傅。”
女人愣住了，接著泪水就夺眶而出。
这是激动的泪水。
她拉著周尚，快速说道：“壮壮，还不给师傅上茶？”
周尚嗯了一声，连忙去拿了一个水杯，在饮水机里接了一杯茶，递给赵新年：“师傅，您请喝茶。”
“起来吧。”
赵新年说道。
周尚站起身，女人叮嘱道：“壮壮，师傅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
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这条命，就交给师傅了，明白吗？”
“妈，我知道！”
周尚红著眼说道。
这时，赵新年看了看手錶，轻嘆道：“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的身躯同时一颤。
女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的抱著周尚。
“一眨眼，壮壮都这么高了，妈妈都抱不住了。”
她微笑著说道。
周尚泪流满面，再一次感受到妈妈的怀抱，每一秒他都无比珍惜。
[啊……]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
半个小时，太快了。
女人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她微笑著看著周尚。
“壮壮，好好生活，妈妈会看著你娶媳妇儿，再生个儿子和闺女……”
话音渐落，她化作点点光芒，在世间消散。
“妈！”
周尚哭喊著，撕心裂肺。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
[啊……]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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