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虚空非空，万象归一

    无垠寂寥的太空之中，体长上千米的力能龙披著一身璀璨的星光。
    霍伦攀在他的巨大爪趾之上，观赏著太空鯨群的迁徙。
    鯨驮驪们放声欢唱，悠远的歌声传遍四方。
    它们的鯨歌並非以音波的形式存在，而是类似於一种心电感应，在宇宙中不断扩散。
    父子俩索性停下来观赏鯨群。
    只见茫茫太空，千万条星光电鰻在鯨群四週游动，恍如无数闪电逡巡不休。
    宇宙的造化当真神奇！
    霍伦静静地凝望著鯨驮驪们匯聚而成的蓝色光河，向著比邻的恆星漂流而去，带著某种雋永的诗意之美。
    正当霍伦沉静於美景和歌声的时候，塔伯隆恩突然发问：“孩子，你对我们力能龙的天赋了解多少？”
    霍伦闻言愣了一下：“呃，根据龙类传承显示的情报，我们能操纵力场能量？就像红龙不受火焰影响一样，我们也不受各种力场效果的影响？”
    “远不止如此！”塔伯隆恩笑道，“別忘了，我们自星脉灵髓之中诞生，我们的肉体和灵魂流动著太虚最深处的精华，天然就具备著虚空的权能。”
    塔伯隆恩竖起一根爪趾，在太空中隨意一划——似乎虚空本身都被他给割伤了，浮现出一道银白的刻痕。
    接著，自这宇宙的创痕中喷涌出一股股无色透明的能量，在塔伯隆恩的指尖凝聚成了一颗耀眼的银白光球——这是极度凝炼的力场能量。
    “无论是火焰，风暴，沙尘抑或是水流，魔力的具象体都对应著一种自然界的事物。”塔伯隆恩眯起眼睛，“所以霍伦你猜猜看，作为魔法能量的一种，力场能量对应的是自然界的哪一种事物？”
    霍伦沉思了一会，回答：“是重力？不，是万物之间的引力！”
    “回答正確！”塔伯隆恩笑道，“这寰宇大千中的无数星辰、生灵，都是藉助各自的引力接驳在一起。”
    “藉由这无形无相却又无边的宇宙伟力，万物才能聚合演化，最终形成了这寰宇万界。”
    “而力场能量，正是原始魔力对这引力的映射！”
    霍伦讶然：“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力能龙可以操纵星辰的引力？”
    塔伯隆恩点点头，他屈指一弹，降下一缕淡淡的灵光，投射在霍伦身上：“孩子，你先藉助我的魔力，观测一下星辰之间的引力潮汐波动，你会有更深的体会！”
    霍伦承接了这股精纯到极点的力能精粹，青色的龙目顿时灿然生光，剎那间观测到了星辰引力的实质——虚空非空，虚无中蕴藏著万有。
    无数散发著灿烂光辉的线条贯穿著整个宇宙，绝大部分都是自亿兆恆星中散射而出。
    这些代表引力的银色丝弦相互交织勾连，维繫著万物的存在。
    而在宇宙之中，大质量的物体周围的银丝密度较高，小的就非常稀疏。
    比如鯨驮驪散发的“引力银丝”就相对多一些，那些星光电鰻便攀附於鯨驮驪的引力圈內，和鯨驮驪一道横渡星海。
    这时霍伦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自家龙父，一时间差点被闪瞎了眼——
    只见百千万亿兆银色的丝弦环绕著塔伯隆恩，如同群星朝拜大日！
    自家龙父如同一颗超新星般向外辐照著光辉，其魔力波动无限膨胀，影响力如日月朗照、周覆方圆万里，乃至无远弗届。
    紧接著霍伦感到一丝晕眩。
    在他的视野中，塔伯隆恩的龙形边缘渐渐模糊，最后居然化为了一方深青色的天穹，如同寰宇虚空本身，无所不包，无所不有——
    “醒来！”一声低吼传来，霍伦眼前的幻境霎时破碎，他也清醒了过来。
    “老爹，刚才……那是什么？”霍伦感觉脑袋有些嗡嗡的。
    “抱歉孩子，忘了提醒你，不能直视於我。”塔伯隆恩连忙渡来一股精纯的元气，瞬间恢復了霍伦受损的精神灵性，“你之前见到的是我的『深层本质』。其规模太大，目前你暂时承受不了。”
    “好吧。”霍伦抬起爪子揉了揉额头，“对了老爹，经你刚才那一下，现在就算没有你的魔力加持，我似乎也能看到引力的具象了？”
    “这是力能龙固有的虚空感官，我只是帮你提前激发罢了。”塔伯隆恩露出微笑，“霍伦，你现在可以试著操纵引力，从远处捉一条电鰻过来？”
    霍伦点点头，他隨便选了一条附近的星光电鰻作为目標，接著深吸一口气，伸出爪子將自身的魔力散发出去，尝试著勾动电鰻周围的引力银弦。
    那条电鰻当即察觉不对，通体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光，徒劳地想要挣脱霍伦的引力束缚。
    然而霍伦只是勾动爪趾，星光电鰻便身不由己地朝他飞来。
    “成功了。”看著眼前被自己的引力丝弦捕获的鰻鱼，力能雏龙颇为兴奋，这等操纵宇宙伟力的感觉当真舒爽。
    “哈哈哈哈，做得很好！”塔伯隆恩咧嘴大笑，“不过別太高兴哦，这点效果算不了什么。”
    “你现在操纵的，不过是【虚空权能】的一个极其微小的碎片罢了，且看为父的表现！”
    只见他抬起硕大的龙爪，对著鯨驮驪们轻轻一按。
    剎那之间，偌大的鯨驮驪集群连带周围无数的星光电鰻，尽数静滯不动，好似一副被永远定格的电影。
    塔伯隆恩反掌之间，就神乎其神地定住了一方广大的虚空，此间一切事物的运转都被强行停滯！
    “这是时间静止？”霍伦惊嘆道。
    “凡人法师的『时间静止』？就那撑不过六秒的杂技，也配和我的权能相比？”塔伯隆恩得意道，“我这是直接操纵了这一片时空，將其和主物质宇宙暂时切离开来，並將內部的运动状態完全停滯。才引发了这般现象。”
    “孩子啊，等你对『力』的掌握达到一定程度，自然就会掌握此等异能。”
    “这是什么原理？”霍伦咽了咽口水，“因为操纵引力的同时也会影响时空吗？”
    塔伯隆恩摇摇头，挥动巨爪，凝固的时空顿时恢復了正常。
    鯨驮驪们再次欢声高歌，向著恆星飞驰而去，似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不如说，我们力能龙能操纵引力，实际上就是在影响空间。”塔伯隆恩认真解释道，“孩子，引力的本质即为空间的涟漪，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霍伦思考了一会，结合前世的知识和刚才的玄妙体验，很快就领悟过来：“我大概清楚？物质在空间中浮动，它们的质量在空间中溅起涟漪，这空间的涟漪便是引力。”
    “无数涟漪匯合、凝聚，便是贯穿无尽寰宇的万象引力！”
    塔伯隆恩睁大青色的龙瞳，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不错不错，霍伦你真是一点就透。”
    霍伦点头：“所以老爹，我们力能龙除了能御使魔法以外，还能操纵三种现象：力场能量，万有引力，以及空间本身，是吗？”
    “实际上远不止如此，力场能量和万有引力，时间和空间，都是同一种事物在不同宇宙层面上的映射。”
    “凡人所见的，不过是现实织锦的浅层表象。”塔伯隆恩漫声道，“而这遍布现实的织锦，皆由真实本质维繫而不坠。”
    “彻底掌握了『力能』，自然也就掌握了诸天万象。”
    “所谓一即全，全即一，其本质即为【宇空之理】，具备化育诸有之大德！”
    霍伦听得云里雾里。
    “別担心孩子，你以后会明白的。”塔伯隆恩笑了笑，拍拍翅膀。
    “好了，我们到了！”
    霍伦闻言抬头望去。
    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颗荒芜的小型星球——这就是龙父要带自己“玩玩”的地儿？
    霍伦当即感到一阵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