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偽神达寇

    下界，无名的黑暗海域深处。
    隨著霍伦的靠近，他逐渐发现了鯊鱼人队伍中的异状。
    相当一部分鯊鱼人身上似乎都掛了彩，只是用海藻泥和水草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
    而在队伍的中心，是一些全副武装，披掛著某种甲壳装甲的鯊鱼人武者，他们正簇拥著一个个硕大的巨蚌。
    巨蚌们似乎都是鲜活的。
    透过蚌壳的缝隙，霍伦隱约能看到一些名贵的珊瑚、珍珠和玉石。
    敢情是一群海中走鏢的？不过考虑鯊鱼人的性格，更可能是一群强盗。
    霍伦眯起眼睛，心中暗自盘算。
    凡是龙类都喜欢財宝，不过霍伦一出生就字面意义上的拥有整个世界的財富，对这些鯊鱼人的財货倒也没有太大兴趣。
    哼……倒是没必要节外生枝，霍伦正想离去，目光却忽地瞥见一个尤为巨大的蚌壳——这个巨蚌通体呈现银蓝色，周围隱隱有鲜红的符文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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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如此，蚌壳缝隙中依然隱约透露出一丝丝晶莹剔透、异常纯净凝练的光辉！
    霍伦心中一动，当即凝聚精神，催动力能龙的神念感应能力，很快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这巨大的蚌壳中蕴藏著一种如月华般柔和的魔法能量，其品质与量级都极为上乘。
    纵然在霄极圣殿之中，这等品质的魔法能量也不算很多！
    霍伦当即有了想法。
    无论是出於好奇，还是因为力能龙对秘法能量的渴望，他都想对这巨蚌一探究竟。
    反正这帮奇形怪状的鯊鱼人也不是好东西！
    霍伦加大对水流的扭曲，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些护送巨蚌的鯊鱼人军队，准备见机行事。
    鯊鱼人们则继续前进，似乎浑然不知一个致命的存在正悄然靠近。
    他们此刻正在水中低声交谈著。
    这些傢伙在嘰里咕嚕地在谈论什么？霍伦皱眉。
    鯊鱼人有自己的语言体系。
    好在力能龙的传承虽然稀拉，但还是有一些相当实用的魔法的，其中一种便是“通晓语言”。
    施放该法术时，受术者能理解其正听到或者阅读的一种语言的含义，不过这不会令受术者能够理解密文和隱喻。
    只见霍伦双目微光一闪，无声无息间便施展了这道“通晓语言”魔法——和人类不同，真龙这种先天具备魔力迴路的种族在施法的时候，並不需要姿势或是语言成分，更不需要材料，只需要直觉。
    对力能龙而言更是如此。
    剎那间，原本如同天书一般的鯊鱼人语言瞬间被霍伦所理解——
    一个受伤甚重的鯊鱼人士兵焦急道：“祭司大人，离大渊还有多远，我们快撑不住了！还请您先行施展神力，救治我等吧！”
    另外几个鯊鱼人士兵也开始帮腔：“是啊是啊！为了抢夺这批贡品，我们都是被临时召集的。结果在和那些人鱼的战斗中损失惨重，实在是天降横祸！”
    领头的一个身材尤为高壮，生有四臂的鯊鱼人冷冷回应：“別废话，我怎会將宝贵的神力浪费在你们这些蠢物身上？遵循达寇大人的意志，这批贡物必须儘快送达大渊！”
    “否则达寇的神圣怒火必將降临，我们都会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虽然领头的鯊鱼人声音粗哑，但霍伦细细分辨，发现其头戴珠贝宝冠，身著深色流苏装饰的长袍，手持权杖，似乎是一位雌性——这应当是鯊鱼人中的女祭司。
    既然存在著女祭司，就说明这些鯊鱼人已然拥有了一位能给予他们神圣魔法的“神明”。
    霍伦皱眉，白银天球可是父亲创造的世界，怎么可能会存在此类邪恶的神灵？
    霍伦暗中摇头：这个“达寇大人”更可能是一种独立的强大魔法生物，妄自尊大自命为神罢了。
    事实上寰宇诸界之中，能向信徒发放神术的非神存在（类神和偽神）有一大把。
    且不说大魔鬼、恶魔领主、墮落炽天神侍，至高妖精此等类神大能，某些连传奇能级都摸不到的大法师都能cos一把神灵。
    那些堪堪达到青铜能级的土地神、河神之中，部分佼佼者也能有限度地为信徒提供神术。
    此外还有一种最为拉胯的版本：有时候一些积年的怨灵会託梦於人类，偽装成神圣存在，汲取人类的生命气息和信愿能量强化自身。
    这些怨灵偶尔也会反馈一些接近戏法的垃圾魔法给“信徒”——这也算是广义上的发神术。
    一个正式出道的法师布下反邪恶法阵，就能束缚甚至消灭这些灵体。
    正当霍伦准备继续探听情报的时候，忽地发觉气氛有些不对。
    鯊鱼人们此时尽数喑哑沉默，不再说话，但霍伦能感应到他们之间有水波在震盪——似乎他们切换了一种更为隱秘的交流方式……
    不好，我被发现了！
    霍伦当即反应过来，这时所有的鯊鱼人齐刷刷转身，目露凶光。
    伴隨著一阵尖锐的水中呼哨，鯊鱼人周围的海洋生物如同被无形的指挥棒操纵，数百头血眼白鯊阔口猛张，露出一圈圈令人头皮发麻的锐牙，如海中寻血的群狼围了上来。
    巨型章鱼们则喷出一朵朵剧毒的墨云，无数条足以勒断巨木的强壮腕足在墨云中若隱若现，向著霍伦绞杀而至。
    蜿蜒游动的凶暴海蛇更是狂暴盘卷而至，森然獠牙间带著足以毒毙十头巨象的神经毒素。
    “一群土鸡瓦狗！”霍伦不知他的隱形是如何失效的，索性也懒得装了。
    银色的大龙披掛著朦朧的星光，悍然现身，幽暗的海底顿时光明大作。隨即一阵磅礴的龙威如狂潮般汹涌而出！
    一时之间，无论是血眼白鯊抑或是巨型章鱼，还有周围的大型狂暴海蛇，集体如同通电了一般抽搐。
    大部分当场翻了肚皮，在龙威的精神衝击下脑神经都熔断崩裂了，彻底失能。
    这群鯊鱼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但大多也当场心胆俱裂，要么和鯊鱼一般惊厥昏迷，要么蜷起尾巴本能地向外逃窜。
    场面一时极度混乱。
    而霍伦毫不留情地再添上一把火——银鳞真龙在水中盘旋舞动，龙类的魔力迴路闪闪发光，力能龙的伟力倾泻喷涌，星辰的重力在此偏转。
    霎时间，整片海域都被扭曲的重力搅乱，恍如煮沸的汤粥，凭空生出无数涡流和暗涌。
    鯊鱼、章鱼和海蛇以及相当一部分鯊鱼人，尽数被绞进涡流之中惨叫连连。
    那些看护巨蚌的鯊鱼人战士绷不住了，他们大声呼啸，强壮的身体扑上前去，试图拉住被水流衝散的蚌壳。
    然而在这海流的狂飆之中，陡然射出十数道银色的烈光，化作切金断玉的利剑，猛然刺向猝不及防的鯊鱼人战士们。
    伴隨著断肢和黑绿色的鲜血，鯊鱼人们淒烈嘶吼，巨大的蚌壳在混乱的水流中四散。
    黄金、白银、寒铁、黑白二色的珍珠，红玉珊瑚、以及无数稀有的海底矿石，顿时自打开的蚌壳中喷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