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从地起,气从夜生,固元守阴……”
王家村外深山。
沈婉娘藏在一个隱秘的小山洞中,一吞一吐,吸纳著天地阴气。
恢復的进展比她想像的要慢,虽然这个世界的阴气很浓郁,但阴气里的杂质也很浓郁。
她只能一边吸收,一边净化,以求阴气的纯洁。
否则轻则阴气不稳、实力下降。
重则失去理智,化为厉鬼。
但沈婉娘知道,大人是绝对不会需要一个没有理智的手下的。
所以只能求稳为先。
就在她刚完成又一轮吐纳,准备进行下一轮时,一只灰色纸鹤从山洞外晃晃悠悠飞了进来。
然后准確无误地砸在了她的胸前。
纸鹤就像撞上了硕大的山峰,山峰没有丝毫波澜,纸鹤却被弹落了下去。
沈婉娘停下吐纳的动作,捡起了纸鹤。
这纸鹤上面有大人的气息,想来应该是大人所说的联繫她的手段。
沈婉娘展开纤白的五指,將纸鹤平放在手上,然后为了下一步动作,就只是盯著看。
这纸鹤怎么用?
沈婉娘缓慢思考中。
毕竟大人只是跟她说会有东西来联繫她,但是是什么东西,怎么联繫,完全不知道。
大人说她看到了就能懂来著。
可是……
沈婉娘没看出来这纸鹤和普通的有什么区別。
不对。
陈煌大人那么厉害,纸鹤绝对有她意想不到的用法。
或许,是自己那个时代的秘法?
沈婉娘觉得很有可能。
於是她尝试著用她已知的所有解密手段都试了一遍。
然后全部失败了。
难道是更为古老的水湿火烤?
沈婉娘念头一起便止不住,想要试试这两个方法。
不过今天没下雨,沈婉娘自己弄不出水来。
好在她还有阴火。
沈婉娘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幽蓝色的透明火焰便出现在了指尖。
原本昏暗的山洞里霎时有了些光明。
她將火焰靠近纸鹤,正欲点燃,却发现纸鹤身上好像有字。
欸欸欸?
坏了坏了坏了。
沈婉娘愣了一秒,隨后赶紧甩开手指,熄灭了火焰。
原来……是这么朴素的方式吗?
即便是盖著红盖头,天色昏暗至极,也能想像得出她红盖头下那张脸的懵逼表情。
但是——
不愧是大人!
大道至简,老大竟能想出如此化繁为简的招数,令鬼新娘嘆为观止。
用大人那边的文字,这边纸鹤即使被人截胡了,对方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知道纸鹤上传达的消息是什么。
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沈婉娘仅用了不到半秒钟就完成了思想的转变,坚决拥护大人的任何做法。
闹了个大乌龙之后,沈婉娘总算想起来自己是为了更好地恢復实力、加快吐纳效率。
根本没开阴阳眼,难怪看不到字。
沈婉娘想了想,还是决定用阴火。
虽然这个看起来比较暗,但能节约点力量。
反正她一只鬼也不怕用坏眼睛。
把纸鹤小心翼翼地凑近火焰之后,沈婉娘终於看清了上面的信息。
是用大人所说的那什么简体中文写的。
她已经学会了。
“马上回到王家村外,等候至三更……”
看完上面的信息,沈婉娘陷入了沉默。
她將两只手靠拢,烧毁了纸鹤。
隨后起身施展阴风步,全力朝王家村外赶去。
大人要她做的事很重要,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沈婉娘深刻知道在新上司面前留一个好印象的重要性。
第一个任务,绝对要卖力!
沈婉娘的身影在深山中留下一道残线,却如同一道红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而在她离开山洞后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山洞外钻了进来。
“怎么样?大人说这边好像有异样,有没有看出什么?”
山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老大,这里什么异常都没看见。”
穿山甲滴溜著小小的眼珠子看著黑黢黢的山洞,睁眼说著瞎话。
它確实什么都没看见。
两天前跟著老大去王家村外探查消息,侥倖活命之后,穿山甲就深刻懂得了保命的要诀。
那就是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他现在也確实什么都不知道。
山洞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异样嘛。
穿山甲在心底说服了自己,然后转头爬了出去。
“老大,我看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山洞。”
“真的?”
山魈看著小弟那瑟瑟发抖的模样,有点不相信。
“你不会根本就没看吧?”
“怎么可能!”
穿山甲下意识反驳,隨后声音萎了下来,“要是里面有东西的话,就算我不看,我还能活著出来吗?”
“要是老大你不信的话,自己进去看好了,”它补充道。
“嗯,也是。”
山魈闻言看了一眼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洞,觉得它说的有道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它欣慰地看向穿山甲。
“我当然不会怀疑你,只是例行一问嘛,辛苦了。”
“老大辛苦!”
穿山甲被感动地大喊道。
“好了,既然没事,那回去匯报吧。”
山魈很是淡定的收回了情绪,开始往回赶。
最近大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变得疑神疑鬼。
要是它们在外面耽搁得晚了,指不定回去要受多少责罚。
…………
【你製作了一只纸鹤,熟练度+1】
【你製作了一只纸马,熟练度+1】
【你製作了一只纸鹰,熟练度+1】
…………
【你製作了一只纸人,製作失败,熟练度+2】
“咳——”
教职工宿舍。
宋清禾看了睡著的妹妹一眼,强忍住咳嗽的不適感,咬咬牙继续玩游戏。
此刻她的手机界面上正是《阴主》。
为了今晚四更天的迎城隍,她必须加紧时间製作更多的纸扎出来。
虽然陈煌同学跟她说不需要太多,但那样她心不能安。
万一城隍爷就差她这一点呢?
还差一点,马上就能製作出纸人了。
宋清禾脸色发白,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继续做著纸扎。
…………
“咳咳咳……”
“唉,有庆,你这副样子就別掺和迎城隍的事了,命要紧。”
王有庆家里,村长和宋清禾爷爷有一搭没一搭抽著烟,看著躺在床上的王有庆,愁眉不展。
“咳,不打紧,要是没城隍爷,我这条命早没了,还怕这会儿?”
王有庆强撑著坐起来,对二人示意:“你们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休息会儿,到了五更天肯定能下床的。”
“这……”
两个老头相视一眼,又看了眼王有庆,齐齐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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