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在官方面前暴露,是陈煌没有太多思索之后就决定的事。
甚至他已经做好把现实的自己彻底交代出去的准备。
没什么特別的原因,他瞒不住,也不能瞒。
如果说只依靠游戏进行发展,那自然是什么都不说。
但现实这边如果不多做点什么,势必要成为一个弱点。
既然要做,那就肯定逃脱不了官方的眼线。
比如这次行动,对方肯定会对王不二的身份產生兴趣。
哪怕一次调查不到他,后面呢?
陈煌不可能只干一次就收手。
与其等待別人来调查自己,妄加猜测,还不如主动暴露一部分。
既然要合作,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远比被动等待上门要好得多。
因此,陈煌才会卸掉偽装,就这么出现在了四人组面前。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陈煌觉得韩家村这边能获得的东西对他而言没什么用。
这和他的力量属性太不匹配了。
一点都不光伟正。
而和官方接触,一个较为明显的好处就是能够资源互换。
比如现在。
“贺哥,我这人比较没安全感,你刚才说的话我全都用手机录下来了,你不介意吧?”
“没,没事。”
贺礼看著笑眯眯的拿出一个手机在他眼前晃悠的王不二,嘴角抽了抽。
这王不二果然跳脱,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著这点东西。
不过虽然感到有点无语,但贺礼心底却悄然鬆了一口气。
对方之前是救了哑巴,也没有对自己等人下黑手。
但这只能证明王不二这个阶段没有什么恶意。
尤其是王不二的手段以及行为都很神秘,让人看不清目的。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很难说不是某些组织特意派来接近第九局的。
但依王不二现在的表现来看,他至少能信一半了。
哪怕后面报告之后局里面不信,他也一定要把人情还上。
没有王不二,他几个队员估计死了好几遍了。
光这份恩,王不二只要不叛国,他贺礼就不能忘。
他们这边进行著非常传统的礼尚往来,韩復生那边也进行到了关键阶段。
“成仙……成仙……成仙……我要成仙!!!”
黑茧的黑气已经完全收缩进去,一张又一张人脸的轮廓浮现又消失,成千上万个声音,都在说著同一句话——我要成仙。
而他的气势,也攀到了最巔峰。
陈煌甚至感受到了一股隱隱约约的威压,淡淡的煞气蔓延开来。
陈煌知道这是第三境——阴煞境的波动。
“你们的人在哪呢?要再不出手,我可真跑了。”
陈煌一手捂著耳朵,一手在又开始显得有些狂躁的哑巴三人身上点了几下,施展了镇魂咒。
韩復生气势越来越高,声音也越来越刺耳了。
一点都不像他的俊哥。
“再等等……”
贺礼以眼观鼻,时刻对抗著声音的侵蚀。
面对陈煌的提问,他稍显得有那么一点迟疑。
他其实也不確定上面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出手。
难道真把我们牺牲了?
贺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想偏了。
也许是因为被干扰了吧……
贺礼看著陈煌,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就在两人各有心思时,一道声音从他们底下传了上来。
“贺小子,还有那姓王的小子,你俩再多撑一会儿,这东西把整个韩家村变成了它的道场,我正在破坏地脉,坚持坚持!”
很飘忽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陈部长!”
贺礼听到这声音,面上一喜,但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又瞬间垮了下去。
陈部长?
这应该就是第九局的后手了。
不过,这声音咋感觉在哪听过呢?
陈煌想了一会没想出来。
韩復生给的干扰太严重,再加上这声音是从地底传来的,导致他根本听不太清。
当然,最主要的是已经没时间给他想了。
韩復生,出来了。
陈煌眯著眼,看向了原本黑茧所在的位置,已经缓缓现出一个白的发光的人影。
“嗬嗬嗬嗬嗬嗬……”
韩復生飘在半空,白袍猎猎,痴痴地笑。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如脂玉,通体透光。
他摸自己的脸,白里透著金光。
他嘴角往上一扯,扯到一半停住了。
又扯,又停住,像忘了怎么笑。
“吾已成仙……吾已成仙……吾已成仙……嗬嗬嗬……”
韩復生喃喃念道,泛著金光的瞳孔丝毫没有焦距。
“仙是什么?仙是什么?仙是什么?!”
他又念了三遍,迴荡在整个韩家村域內。
“仙是吾,吾是仙,吾说了算!”
他抬头,嘴里不停说著混乱的话,语气越来越愤怒,越来越癲狂。
“吾说成仙便成仙!”
“吾说长生便长生!”
“吾说——吾说——”
韩復生金色的眼珠子忽的转了两圈,然后他想起来了,他指著天。
“天不许吾成仙,吾便成仙。”
“地不许吾长生,吾便长生。”
“尔等不许吾不死,吾便不死。”
“嗬嗬嗬嗬……”
他张开双臂,低头看向底下村民的残骸,原本空洞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
“吾的子民们,吾的后代们,吾感受到你们对吾的虔诚了,吾带你们一起成仙!”
说完,他眼中的神色又黯淡下来,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隨即缓缓扭头看向了陈煌他们,眼神里又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困惑。
“尔等为何不跪?为何不拜?为何不——”
他又卡住了,金色的眼珠子盯著贺礼,盯著林素素,盯著陈煌,盯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不像韩復生的语气,反倒像韩俊。
“尔等看吾,似仙否?”
没人回答。
林素素几人早已昏迷过去,陈煌一手拿著一叠符纸,一手撑著万民伞,紧紧地盯著他。
虽然不知道韩復生在干什么,但拖时间最重要。
敌不动,我不动。
韩復生的气势越来越强,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陈煌倔强地瞥了一眼贺礼。
贺礼咬著牙在几人身前用沾著黑狗血的麻绳拉出了几道封锁线,又用黑狗血在地上画了几个阵法。
他背上还背了一把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筋做成的弓,一只手时刻放在腰侧的白骨箭筒上,一边准备一边注意著韩復生的动静。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人听韩復生的『成仙演说』。
於是他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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