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季珩珩是被来福舔醒的。
一条湿漉漉的舌头在他脸上来回扫荡,伴隨著急促的呼吸和偶尔的呜咽声。
季珩珩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毛茸茸的白色大脸正懟在自己面前,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快起床陪我玩”。
“来福……”
季珩珩无奈地推开它的脸:“这才几点……”
手机屏幕亮起:早上六点二十三分。
来福见主人醒了,尾巴摇得像直升飞机螺旋桨,兴奋地原地转圈,爪子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噠噠声。
乔英子也被吵醒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著:“来福,別吵……”
来福更兴奋了,跳上床,在两人之间挤来挤去,大尾巴扫过季珩珩的脸,又扫过乔英子的头髮。
“好了好了,陪你出去。”季珩珩投降了,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
元宝从床头的猫窝里抬起头,用那种“愚蠢的狗又开始了”的眼神瞥了来福一眼,然后继续睡觉。
季珩珩飞快地套上外套,牵著来福下了楼。
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慢跑。
来福兴奋地往前冲,拽著季珩珩一路小跑。
等季珩珩遛完狗回来,乔英子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做早餐。
元宝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餐桌上,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活像个监工。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乔英子把煎蛋和烤麵包端上桌。
季珩珩洗完手坐下,看著简单却温馨的早餐,忽然说:“英子,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啊。”
乔英子给他倒了杯牛奶:“怎么了?”
“那……”
季珩珩犹豫了一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磊儿他们,昨天他发消息,说从清北回来了,周末在家,还有方猴儿,听说也回北京了。”
乔英子眼睛一亮:“好啊!我也好久没见磊儿了,对了,陶子呢?她回南京了吗?”
“应该还没走吧。”
季珩珩说:“之前说交流活动两周,这才过了一周多。”
“那叫她一起啊!”
乔英子兴奋起来:“咱们好久没聚了,上次火锅人没齐,这次……应该能齐吧?”
她说到后面,语气变得有些不確定。
季珩珩明白她的意思——季杨杨和黄芷陶。
上次火锅店那场平静的见面后,两人都保持著礼貌的距离。
季杨杨那天晚上回来,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季珩珩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问。
“试试吧。”
季珩珩说:“我让哥问问陶子,他要是愿意的话。”
上午九点,季珩珩在群里发消息:
“今天有空吗?想见见你们,好久没好好聊天了。”
几乎是秒回:
林磊儿:“珩哥,我在小姨家,隨时可以。”
方一凡:“臥槽!季总终於想起我们了!有空有空,必须有空!”
王一迪:“我也在北京!今天下午收工,晚上可以!”
黄芷陶:“我在,今天没安排。”
然后沉默。
季杨杨的对话框迟迟没有动静。
季珩珩看了眼坐在客厅看汽车杂誌的季杨杨,直接开口:“哥,群里消息看见没?”
季杨杨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看见了。”
“那你……”
“我去。”
季杨杨放下杂誌,表情看不出情绪:“都是老同学,老朋友,有什么不能去的。”
季珩珩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头:“好,那定在下午?一起吃个晚饭。”
“行。”
季珩珩在群里发消息:“那就下午四点,还是老地方——旧时光火锅。@所有人”
方一凡:“收到!季总威武!”
林磊儿:“好的珩哥。”
王一迪:“四点我儘量赶到,可能稍微晚一点点。”
黄芷陶:“四点可以。”
下午三点半,季珩珩和乔英子出门。
季杨杨说要自己开车去,让他们先走。
季珩珩知道他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没多说什么。
车子驶向旧时光火锅店,路上乔英子一直有些不安。
“你说陶子会不会尷尬?”她问。
“可能会。”
季珩珩说:“但总要面对的。”
“杨杨哥会不会……”
“我哥不是小孩了。”
季珩珩看她一眼:“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车子在火锅店门口停下。
今天是周末,胡同里人不少,有游客在拍照,有老人在下棋,有孩子在追逐。
推门进去,风铃叮噹响。
小胖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珩珩!英子!包间给你们留著呢,还是老地方!”
“谢谢胖哥了。”季珩珩笑道。
走进包间,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林磊儿站起身,有些拘谨地打招呼:“珩哥,英子。”
季珩珩上前用力抱了抱他:“磊儿,又瘦了。清北伙食不好?”
“挺好的,就是……最近实验有点忙。”林磊儿推了推眼镜,脸有点微红。
乔英子也抱了抱他:“別太累,身体要紧。”
“知道,谢谢关心。”
三人刚坐下,门又被推开,方一凡风风火火地衝进来:“同志们!我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很潮的卫衣,头髮染回了黑色,但烫了点纹理,看起来確实有点艺术生的范儿。
“方猴儿!”
乔英子笑道:“你这造型,是准备出道了?”
“那可不,咱现在是学校话剧社的台柱子。”
方一凡嘚瑟地甩了甩头髮,然后凑到季珩珩面前:“季总,听说你前阵子搞了个大事情?我在学校都刷到新闻了!什么十三家药企投降,什么全球医药行业地震……牛逼啊!”
“运气好,我只是赌了一把,只不过,是赌贏了。”季珩珩淡淡一笑。
“別谦虚,我可听小道消息说了,你可是真刀真枪跟那些国际巨头干了一仗。”
方一凡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兄弟!”
几人说笑著,王一迪也到了。
她今天穿著简约的风衣,短髮利落,妆容精致,气场比高中时强了不少。
“抱歉抱歉,来晚了。”
她放下包:“收工比预计晚了半小时。”
“一迪,坐这儿。”
乔英子拉她坐下:“拍什么片子呢?”
“一个小成本的文艺片,讲北漂的。”
王一迪接过水杯:“导演是新人导演,但很有想法,我演个从老家来北京追梦的女孩,挺有挑战的。”
“王一迪你真厉害。”林磊儿真诚地说。
“厉害什么,不过是个小角色。”
王一迪苦笑著,但眼里有著一种说不出光芒:“不过慢慢来,总会好的。”
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黄芷陶。
她穿著浅灰色毛衣,黑色长裙,长髮披肩,化著淡妆。
和上次火锅店相比,她看起来更放鬆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沉著。
“抱歉,路上堵车。”她说,自然地找个位置坐下。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方一凡立刻活跃气氛:“陶子!听说你在协和交流?怎么样,见识到大医院了吧?”
“嗯,收穫挺多的。”
黄芷陶微笑:“协和的教授很厉害,病例也复杂,学到不少。”
“那以后回来当医生吗?”王一迪问。
“应该吧。”
黄芷陶说:“还有几年书要读,先把博士拿下来再说。”
正说著,门又一次被推开。
季杨杨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閒西装,里面是白色t恤,比平时更正式一些。
头髮也打理过,显得很精神。
包间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季杨杨和黄芷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季杨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滯,然后他点点头,找了个空位坐下——正好是黄芷陶斜对面,不远不近的距离。
“都到了?”
季珩珩打破沉默:“那点菜吧,今天我请客,隨便点。”
“季总霸气!”
方一凡立刻拿起菜单:“我要吃毛肚!黄喉!鹅肠!还有这……这……这都给我季总点上!”
气氛也在方一凡的插科打缝中终於活络了起来。
点完菜后,在等上菜的间隙,大家开始聊各自的近况。
方一凡眉飞色舞地讲他在学校演话剧的事,说有个导演看中他,可能要拍网剧。
王一迪分享拍文艺片的趣事,说有一场哭戏足足拍了十几条,演员都哭到脱水。
林磊儿难得主动开口,说起他们在做的机器人项目,说要参加全国比赛。
季珩珩认真听著,不时问几个问题,让磊儿眼睛亮亮的,感觉还得是季神牛批。
黄芷陶话不多,但被问到时会回答。
她分享了一个在协和遇到的有趣病例,讲得显得专业又有趣。
季杨杨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被点名才说几句自己在德国的事。
等菜上齐了,火锅沸腾起来。
热气升腾,火锅香味四溢。
方一凡举起酒杯:“来,第一杯,敬什么?敬咱们还能聚在一起!敬友谊!”
“敬友谊!”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珩珩喝著果汁,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前世这个时候,他正忙著照顾生病的母亲,和身边的老同学们几乎断了联繫。
而这一世的朋友,老同学,都还在身边。
火锅吃到一半,方一凡忽然说:“对了,你们知道吗?李萌老师调去北京一中了。”
“真的?”
乔英子惊讶:“什么时候?”
“上个月。”
方一凡说:“我前几天在北京一中附近的超市碰见她了,她说她调来北京一中当副校长了。”
“那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她?”王一迪提议。
“好啊!”
乔英子赞成:“李老师当初可没少操心我们。”
季珩珩想起那个总是一脸严肃、走路带风的李萌老师,那个被他们称为“铁棍山药”的李萌老师。
高三时没少被她训,但也是她,在季珩珩母亲生病时,悄悄帮他解决了后续的一系列手续资料。
“我也想李萌老师了。”
林磊儿也点头。
季杨杨看了眼黄芷陶,黄芷陶正低头夹菜,没看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也一起去吧。”
“好,那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去。”方一凡直接拍板决定了。
这时,王一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然后按掉了。
“谁啊?”乔英子好奇。
“没谁。”王一迪低头吃菜。
“男朋友?”方一凡八卦地凑过去。
“不是。”
王一迪脸微微发红:“就……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能让王一迪同学脸这么红?”方一凡更来劲了。
王一迪瞪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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