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上来的这支队伍,约莫有二十来人,是倭兵与玩家的混合队伍。
所有人的脸上,都刻著绝望,面色惨白,双眼空洞无神。
有胆小的玩家,已经抖的像个筛糠。
还有人嘴角掛著血沫,眼底满是悔意与恐惧。
当初在鸭绿江,他们站错了队。
选了倭寇的人,如今被强制塞进敢死队,开始了小日本的祖传手艺,万岁衝锋。
队伍里既有操著汉话,满脸惶恐的汉人,也有嘶吼著日语,却难掩慌乱的日本人。
“妈妈,我错了!我不该选倭寇的!”
年轻的玩家踉蹌著,被身边的倭兵,狠狠推了一把,膝盖磕在乱石上,鲜血瞬间渗出来。
他却顾不上疼,双手拼命抓著雪,涕泪横流地哭喊,声音嘶哑且破碎。
有人想逃,刚爬两步,就被倭兵用刀背砸中后颈,惨叫著被拖拽著往前。
有人眼神涣散,机械地举著火把和油布,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別杀我。
他们被分成两股,一股被倭兵逼著,大喊著冲向炮车。
另一股则缩著身子,从乱石后狼狈绕出,朝著旗手与夜不收的观察位摸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鬼门关的边缘。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君眼尖,立刻喊道:
“旗手!”
“看旗!”
韩守义刚想要人救炮,听见这句,立刻改口。
“护旗!”
“左边!”
刘皋已经动了。
他举盾往旗手前面一站。
第一轮箭落下。
三支箭钉在狮头盾上,一支擦过盾边,扎进刘皋肩上的皮甲。
刘皋疼得脸一抽,但一步没退。
第二轮是火銃。
砰!
铅子打在盾面新伤附近,盾边被打出一个凹坑。
整面盾都震了一下。
刘皋全身一抖,差点鬆手。
旗手在他后面,呼吸都停了。
刘皋咬住牙,稍微回头,叫道。
“你別怕。”
旗手愣了一下。
“我没怕。”
“但是你的旗,在抖!”
旗手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確实在抖。
到底是年轻人,提起胆气,他咬牙把旗杆抱紧。
刘皋也把盾,又往上提了一寸。
“站稳了。”
“你要死了,我这盾就白挨了。”
旗手重重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第三轮衝击到了。
两个倭兵持刀,直接扑上来。
刘皋没有挥盾乱打。
他记得那名南兵说的话。
看脚。
第一个倭兵脚下发虚,想从盾边钻过来。
刘皋盾面一斜,用盾角,压住对方肩膀,把他整个人挤到地上。
第二个倭兵,刀砍盾边。
刘皋顺势往侧面卸,刀滑开。
他抬脚一踹,把对方踹下坡。
而一个敌方玩家,趁机贴了上来。
手里的短刀,直刺旗手的胸口。
可林君就在这一边。
这一次,她的速度奇快
短刀斜出,先撞开对方的手腕。
对方立刻变招。
速度不比林君慢。
林君退后半步,瞅著他。
“鬼头是不是和你说过,我是软柿子?”
那玩家冷笑。
“队长说,你比那个拿盾的好杀。”
林君冷笑道:
“他说错了。”
她忽然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玩家以为她要退。
下一刻,白蜡枪从她让开的空隙里刺出。
莫钦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贴线直刺。
枪尖从那玩家的肋下扎进,穿过半截。
那玩家瞪大眼,张开嘴。
他没想到林君退的那一步,是把他送到了,莫钦的枪线上。
面无表情,莫钦拔出枪。
玩家跪下。
id灰掉。
另一个敌方玩家见状,嚇的转身想走。
可来了都是客,既然是客人,那多少是要招待一下的!
燕七的箭,从山背方向飞来。
这一箭直射膝弯。
玩家腿一软,刘皋也和他不客气,顶盾就是撞,直接顶到胸口。
人一飞出去,直接砸在石坡上。
还没爬起来,旁边的老卒就补了一刀。
两个玩家死了。
死得都很快。
旗手这边扛住了攻击。
但这一波,不算结束。
真正的杀招,没在旗手那里。
莫钦听见了,另一处的声音。
卡...
很轻。
像靴底踩断冻枝。
那声音就在旗手的左侧。
刘皋和林君在那里,难道是?
是观察位!
莫钦猛然转头。
那一边,韩守义正带著人救炮。
大多数人都以为,敌人目標就是炮车。
林君也正回头,看旗手有没有受伤。
莫钦却看见,观察位后侧的乱石边,白布动了一下。
一个人?
不对!
是三个人。
他们耐心很好,一直没动。
等的就是旗手和炮车,同时被拉走注意力。
观察位上,一名老卒正聚精会神看著城北。
他旁边的传令兵拿著木牌和炭条,正在记。
“城北第三段...”
老卒的话,突然断了...
一支弩箭先到,正中他的肩口。
老卒往后一歪,木牌差点被他撞出去。
传令兵本能地去扶。
第二支弩箭,却是射向传令兵的咽喉。
莫钦动了!
白蜡枪往下一压,整个人横穿战场。
韩守义在后面看见,脸色一变。
“莫钦!”
莫钦听到了,但没回头。
观察哨要没了,今日城北,就要多死很多人。
说时迟那时快,弩箭已到了传令兵面前。
按现在的速度,莫钦赶不上。
一不做二不休,他直接把白蜡枪横著拋了出去。
枪桿是打著旋出去的,撞在传令兵肩上。
传令兵被撞得往旁边一跌。
弩箭贴著他耳朵飞过,钉进后面的木架。
另一边,莫钦也及时赶到。
不好在这个场合,大叫一声枪来!
他选择用肩,撞进第一个敌人怀里。
对方短刀已经抬起。
莫钦的左手,抓住他持刀手腕,右肘一扬,直接砸在他喉咙上。
那人闷哼一声。
第二人从侧面扑来。
莫钦顺手,直接夺下第一个人的短刀。
短刀一到手,他反手又是一划。
划的是对方手筋。
第二人的刀落下半寸,就歪了。
莫钦的膝盖顶了上去,把人撞向乱石。
第三人已经绕到老卒身后。
他的目標不是莫钦。
是那个中箭的老卒。
老卒肩口插著弩箭,半跪在地,嘴里还在断断续续说:
“往西门调……”
第三人,一刀刺向老卒后颈。
关键时刻,燕七的箭到了。
从上方斜射下来,直扎进那人小臂。
刀偏了一点。
只划开了老卒背后的衣服。
“你个砍脑壳的,好大的胆!”,怒吼一声,莫钦直接一个猛虎扑食,冲了过去。
手里的短刀,没有丝毫留力,尽数没入那人的腰侧。
对方没有立刻死亡,反手一拳砸在莫钦脸上。
莫钦嘴里一甜,但他头一歪,那表情分明在说,“就这点能耐?”
半秒后,他用额头撞了回去。
砰。
对方整张脸一仰。
莫钦抽刀,再扎!
这一次,直接扎喉咙。
对方彻底死透!
喘了一口气,莫钦回头看向老卒。
老卒还活著,只是肩上的弩箭,插得很深。
血流的不少,脸已经白了。
传令兵爬回来,声音发抖。
“老张头!”
老卒一把抓住他的腕子。
“记。”
传令兵愣住。
“记!”
老卒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把话挤了出来:
“城北第三段……往西门调。”
“车影三处。”
“不是粮车。”
“像火器。”
传令兵手抖著在木牌上记。
老卒又抬头看了一眼城。
这一下,他眼睛里,已经开始发花。
但他还是看完了。
“西门后……还有人。”
“没动。”
“预备队。”
说完,他才往后一倒。
莫钦伸手扶住他。
老卒看了莫钦一眼。
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送下去。”
莫钦点头。
“送。”
传令兵抱著木牌,转身就跑。
韩守义这时,才带人衝到了观察位。
他看见地上的尸体,又看见莫钦脸上的血,先是骂了一句。
“又乱跑!!”
莫钦把老卒交给旁边人。
“我要杀了这些杂碎。”
韩守义怒道:
“你他娘的,就守在这里!”
莫钦指了指传令兵离开的方向。
“我要报仇!”
这话,居然让韩守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韩守义咬了咬牙。
“行。”
莫钦擦掉嘴角的血。
“我等著!”
韩守义想骂,最后只骂出一句:
“现在!!!滚回你的位置。”
莫钦点头。
他捡回白蜡枪,转身往旗手那边走。
林君迎上来。
“没事?”
“嘴破了。”
“活该。”
她看了一眼观察位,又看向他。
“你刚才判断得比我快。”
莫钦道:
“偶尔也要强过你一次吧。”
林君没有反驳。
炮车那边,火已经被扑灭。
一名炮手被烧伤了手背,但还在校炮。
他把火药包交给旁边人,自己蹲下重新看角度。
刘皋还护在旗手前。
盾面上多了凹坑,肩头插著半截箭杆。
他没敢拔。
怕一拔,会影响自己举盾。
旗手重新把旗稳住了。
旗面在风里展开。
山下看得见,山上也看得见。
韩守义站在炮车旁,环顾四周,骂道:
“还活著的,都別愣著!”
“炮手校炮!”
“旗手照令!”
“夜不收继续看城!”
“伤的能喘气就往后送!”
赵头过来的时候,,皱著眉看向刘皋肩头,插著的箭。
“傻站著干什么?”
刘皋道:
“护旗。”
“那这箭呢?”
“等会拔。”
赵头骂了一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箭头位置。
“没进深。”
没迟疑,他伸手就是一拔,刘皋疼得一哆嗦。
赵头把箭丟到地上,用布按住。
“继续举。”
刘皋点头。
“嗯。”
赵头看了一眼他盾上的新伤,又看向莫钦那边。
没说什么。
第一门炮,终於校完。
慎重起见,炮手已经校了三次。
手背被烧伤的那人,蹲在炮旁,没有走。
他把火药包塞好,抬头看旗。
旗手没动,旗在风里稳稳立著。
山下开始回旗。
韩守义抬手。
“放。”
火绳落下。
轰!
炮声把山顶的雪震下一片。
炮烟衝出炮口,往平壤城北压去。
炮子落在城头附近,砸碎一段木架。
城头上的倭兵火把,肉眼可见地低了一片。
一个中箭的南兵,坐在地上,听见炮响,忽然笑了。
他刚才还在咬牙不出声。
这炮声,比肾上腺素还有安抚作用!
紧接著,第二门火器也响了。
山下的明军,听见炮声,队列开始移动。
李如松站在中军旗下,接过传令兵的木牌。
“城北第三段往西门调。”
“车影三处。”
“西门后有预备。”
他把木牌,递给身边將官。
“他在补西门。”
“北线已经暴露了。”
已下山的周虎,站在旁边,低声道:
“观察位差点被拔。”
李如松看向牡丹峰。
“保住了?”
“保住了。”
“谁?”
周虎道:
“莫钦首当其功。”
李如松没有多说。
只是点了一下头。
“让韩守义继续护山。”
“各营按令。”
“看清了。”
“就打。”
平壤城內,北面的一处楼上。
小西行长听完传令,脸色平常。
牡丹峰失守,侧炮无声。
而此刻,就在自己眼前,山上的明军正在立旗,校炮,看城。
观察位也没拔掉。
这些消息,每一条都不好。
他站在窗边,看向城北。
“把北线的火器往后撤半段。”
“城头的人,不要站的太满。”
“西门的预备队,调一部过去。”
“不要让明军看出空口。”
旁边的倭將,低头应令。
小西行长又问:
“挺进队呢?”
传令者迟疑了一下。
“他们反扑失败。”
“挺进队的高手,赤目犬,已死。”
“山背也没能拔掉旗和观察位。”
小西行长沉默了片刻。
“让他们別再各打各的。”
“明军已经护住了山。”
“城內再乱,城北会先破。”
传令者应声退下。
楼內另一侧,鬼头银司站在阴影里,脸色阴沉。
他已收到消息。
赤目犬死了。
侧炮废了,山背反扑失败。
明军的旗手,观察位,屁事没有。
包括,他先前自以为是的心理战,对林君也没有丝毫作用,反被对方诱杀了几人!
越想越烦,鬼头银司转过头,看向屋內的另一边。
胤禵,就站在那里。
微闭双眼,他没看鬼头,只盯著城北方向。
鬼头终於开口:
“王爷,您不是说侧炮能断山道。”
胤禵道:
“本来可以。”
“现在呢?”
“现在不能。”
鬼头冷笑。
“你倒是直接。”
胤禵语气平静:
“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明军士气正高,不足为奇。”
他看著牡丹峰方向。
“平壤守不住的。”
屋內,几名日军玩家脸色一变。
鬼头盯住他。
“你说什么?”
胤禵转过身。
“牡丹峰丟了,城北的调动和布防已是单向透明,明军能前移火器,压制你们的调兵。”
“如果小西行长有本事,城也还能守。”
“但这是守多久的问题,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
“就算清流会继续帮你们,也一样。”
“你也可以命令宫本武藏和风魔小太郎!让他们拼死去刺杀李如松,说不定还有那么一丝机会!”
这句话,让屋內安静了一息。
鬼头的脸色更冷。
“不可能,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杀手!还有,你们清流会,就准备这样看著城破?什么都不做?”
胤禵不言,只是平静地看著鬼头。
而外面,炮声又一次响起。
日军玩家频道也在刷。
【匿名:牡丹峰抢不回来了?】
【匿名:赤目犬白死了?】
【匿名:明军的炮车,都已经上山了!还打个屁】
【匿名:小西在调西门的预备队。】
【匿名:清流会的人呢?不是说,要有他们在,一定能保住北线吗?】
【匿名:別吵了,明军要上来了。】
牡丹峰上。
炮声不断。
莫钦站在山背地高点,看著平壤城。
山下,明军队列正在推进。
炮烟,顺著风,飘向平壤城。
接下来,该攻城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