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
这三个字一出,莫钦心里一惊!
这里是万历年间,公历1593年!
这里是朝鲜。
这里是平壤南下,碧蹄馆北侧的雪地。
但现在,抚远大將军就在自己面前。
那答案只有一个。
他也是玩家,就和武藏,风魔一样!
想通了前因后果,莫钦握紧白蜡枪,压低声音。
“年亮工。”
“嗯?”
莫钦盯著他。
“你是四爷手里的刀。”
“也是一把用完,又折掉的刀。”
风雪里,年羹尧的眼神,有了变化。
“你知道得不少。”
莫钦冷笑。
“歷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都知道你死过一回。”
“那你现在,还替杀你的人办事?”
年羹尧面无表情。
“年轻人。”
“帐不是这么算的。”
莫钦道:“那怎么算?”
年羹尧却不急不慢道。
“功劳是帐,军权是帐,旧恩旧怨也是帐。”
“四爷用我,杀我,又把我捞了回来。”
“这帐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莫钦道:“你祖上也是大明驻守辽东的將领,干嘛非要给清妖当狗!!!”
年羹尧淡淡道:
“你救李如松,便不是给大明当狗?”
莫钦大笑道。
“至少,李如松没杀过我。”
年羹尧看著他。
“今日不杀,明日未必不杀。”
“你以为大明的朝堂就乾净?”
“你以为主帅和朝廷之间没有刀?”
“你以为你救的人,日后一定记你的好?”
莫钦不语,他算是知道了,年羹尧也挺能说的!
但他仍然直视道。
“至少现在,他在前面打倭人。”
“而你在后面,打的是明军!一致对外不行吗?”
年羹尧却是自言自语,拔出了柳叶长刀。
“此界首功,不能落在你手里。”
莫钦眼神一动。
首功?
难道指的是世界榜第一?
他说的是,世界榜第一的奖励?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
莫钦心里迅速压住念头。
李如松还在前面。
每多拖一息,前面就多一分危险。
莫钦把枪一横。
“你挡不住我。”
年羹尧抬刀。
“试试。”
话音落下,刀已至。
不是大开大合。
也不是江湖人的那种花哨刀路。
年羹尧的柳叶刀,走的是斜线。
从白蜡枪的外侧切进来,不抢枪尖,不硬碰枪锋,而是贴著枪桿中段走。
长枪最怕被人贴身。
刀比枪短,一旦切进枪桿中段,就能逼枪手缩手,破掉长兵器的距离。
莫钦后撤半步。
枪尖压下,借枪长拦刀。
年羹尧刀锋一转,避开枪尖,只切莫钦前手。
莫钦前手一松,后手一带。
白蜡枪顺著刀势一缠,枪桿贴住刀背,將年羹尧刀路带偏。
接著,莫钦枪尖一翻,直点年羹尧的胸甲缝隙。
年羹尧眼神微动。
柳叶刀回收。
刀脊一托。
当。
枪尖被托偏一寸。
年羹尧借这一寸,脚下往莫钦左前方斜进。
这是在抢內门。
莫钦枪桿横压,长枪短用,硬生生把他挡在半步之外。
两人第一合,刀枪相撞三次。
旁边的清流会旗丁,刚要上前,被年羹尧冷声喝住。
“退。”
那旗丁立刻止步。
年羹尧不需要別人插手。
至少此刻不需要。
莫钦这边,刘皋也要衝,却被林君一把按住。
“別乱来。你护好周围!”
刘皋急道:
“可那傢伙看起来很强!”
林君看著前方。
“所以要你別乱来!”
第二次交手,是莫钦先动。
不能被年羹尧拖住太久。
他耗不起这个时间!
大步前冲,莫钦全甲在身,但仍快得惊人。
白蜡枪直刺年羹尧面门。
年羹尧不退正后。
他侧身,刀身贴枪,顺著枪桿滑近。
只要让他进到,莫钦的前手內侧。
长枪的优势,就会被抵消掉。
莫钦的左手,骤然向下一沉。
枪尖改直为斜,点向年羹尧右膝。
年羹尧脚步一收。
莫钦等的就是这一收。
枪桿猛地一横,这一下力道惊人!
若能砸实,普通人的胸骨都要断。
不急不慢,年羹尧刀身横封。
砰!
刀枪相撞。
年羹尧退了半步。
莫钦也退了半步。
雪地被两人的靴底,同时踩开。
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势均力敌。
一个凭的是强化后的身体,力量,速度,还有赵头教出来的枪法。
一个凭的是死亡边缘带回来的狠劲,乐园强化后的身手,封疆大吏的战场经验和刀法。
远处,小西行长看见两人交手,眉头紧皱。
他看不清每一刀每一枪。
但他看得出,两人都不是普通武夫。
尤其是莫钦,一身全甲,跑得比马快,一枪可以捅穿两名披甲精锐。
这小子似乎又变强了不少!
年羹尧则不一样。
他没有莫钦那种野兽般的压迫。
可他的每一步,都像精密计算过。
小西低声道:
“那姓年的,竟亲自下场了。”
宗义智在旁边问:
“大人,您看谁占上风?”
小西看著风雪里的刀枪。
“现在看不出来。”
“但莫钦急。”
“年羹尧不急。”
“急的人,打久了会先露破绽。”
另一侧,看见两人交手,黑田长政只说了一句:
“两个都危险。”
身边部將问:
“哪个更危险?”
黑田道:
“用枪的凶。”
“姓年的,稳。”
“不分高下。”
加藤清正远远看见,莫钦一枪压得年羹尧后退半步,先是一笑。
“好力气。”
隨后看见年羹尧刀势一贴,切进莫钦前手內门,笑意又收。
“那姓年的,也够狠。”
对加藤来说,他喜欢强者。
只可惜这两个强者,都不是他的兵。
战场另一侧,其他人也陷入血战。
年羹尧下场前,已留下第二道命令。
明军的腰部,要继续施压。
鸟枪队后撤了三十步,换了位置。
他们开始,有目的地斜射。
目標就是明军侧旗,后方的传令兵。
一名传令兵胸口中弹,倒在雪地里。
另一人刚要去接令。
林君忽然看见,清流会骑射的方向变了。
她脸色一变。
“不对。”
刘皋正用盾,顶著披甲旗丁。
“啥不对?”
林君看向侧面。
“对面在拖著莫钦。”
刘皋咬牙顶著盾。
“我看见了!”
“不是这个拖。”
林君声音很快。
“他把莫钦钉在这里,真正要破坏的,是我们的传令线。”
她立刻冲向一名明军小头目。
那人是老秦派到这边的,带著十几名玩家和几名明军新卒,正在等旗號。
林君道:
“带十个人,去红布旗左侧。”
那人愣住。
“我凭什么听你的?”
林君看著他。
“你不去,前面的传令线就断了。”
“传令线一断,帅旗和后队失去联繫。”
“李如松百分百会死!”
那人脸色一变。
林君道:
“还要我继续解释?”
那人咬牙道。
“走!”
林君转身,又对燕七喊:
“旗手!”
无需多言,燕七已经抬弓。
他正盯著远处,清流会骑射队里,那个短旗手。
那人正借风雪和马势绕侧,手里的短旗一偏,后面的骑射也会跟著变向。
燕七等了半息。
风停一瞬。
弦响。
箭出!!!
短旗手肩头中箭,短旗歪倒。
后方的骑射队形,顿时慢了一拍。
燕七的第二箭,射的是马。
清流会骑兵的马,被射中前腿,向前一跪,后队不得不绕。
另一边,刘皋死守正面。
一名披甲旗丁持刀盾上前,刀重,盾沉。
刘皋的盾,刚一撞上,手臂就麻了半边。
“好重!”
那旗丁不说话,只再次压上。
刘皋盾面一横。
砰!
第二撞。
刘皋后退一步,脚陷进雪里。
第三刀从盾侧斜切过来,险些砍到他的肩。
刘皋怒了。
“你他娘的,当我是纸糊的?”
他双手抱盾,整个人向前一顶。
这一顶没有技巧,全是力气!
就是硬!!!
他比普通人更壮,力气也大,再加上莫钦一路带著他打出来的胆子,竟硬生生把那名披甲旗丁顶得后退半步。
旁边另一人,长枪刺来。
刘皋盾面一压,把枪尖压到地上,隨后肩膀撞上去。
砰!
他撞的自己胸口都发疼。
可那人也被撞歪了。
金允直身后,那朝鲜少年,也差点被刀砍中。
刘皋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直接往自己盾后塞。
“躲我后面!”
少年听不懂汉话。
但知道这面盾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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