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铁匠铺里飞溅的火星子,一闪就灭,再一闪又是一年。
这一晃,就是两年。
瓦丁村还是那个充满鸡屎味和泥土味的小村庄。
老巴克的呼嚕声依旧震天响,玛莎婶子的嗓门还是那么大,唯独这铁匠铺里的一男一女,变了样。
苏璃现在是个真正的铁匠了。
他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虎口处全是硬皮。
那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炉火彻底烤成了古铜色,配上那身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腱子肉,往那儿一站,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但他还是那个性子。懒。
能坐著绝不站著,能躺著绝不坐著。
除了打铁的时候专注得像个艺术家,剩下的时间,他就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像条咸鱼一样晒太阳。
哪怕是这样,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还是爱往这儿跑。
可惜,没机会了。
因为塞娜变了。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
两年前那个满脸麻子、乾瘪得像根豆芽菜的黄毛丫头不见了。
现在的塞娜,那张脸虽然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但也绝对称得上清秀。那些討人厌的雀斑像是被那两年的好伙食给填平了,皮肤变得白净细腻,透著一股子健康的红润。
最要命的是身材。
大概是苏璃带来的伙食太好,又或者是到了年纪,塞娜这身板像是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以前那件晃荡的亚麻布裙子,现在穿在身上紧绷绷的。
该细的地方细,该有的地方那是一点都不含糊,走路的时候颤颤巍巍,看得人心惊肉跳。
(封面图就是塞娜)
这姑娘现在自信得很。
以前跟苏璃说话都不敢抬头,现在敢直勾勾地盯著苏璃看。
房间里那点尷尬早就没了。
甚至有点过於……不拿苏璃当外人。
这天傍晚。
苏璃刚从铺子里回来,一身的汗。他推开房门,正准备拿条干毛巾擦擦身子。
屋里,塞娜正背对著他在换衣服。
夕阳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正好打在她那光洁的后背上。
那皮肤白得晃眼,脊柱沟陷下去一道好看的弧度,两边的蝴蝶骨隨著她的动作若隱若现。
她手里拿著那件还没穿上的衬衣,动作慢吞吞的。
听见门响,塞娜也没慌,更没叫。
她只是稍微侧了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苏璃。
那眼神里没半点羞涩,反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回来了?”塞娜问了一句,手里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脯,把那个侧面的曲线展示得更完美。
苏璃站在门口,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这丫头,是真不把他当男人啊。
还是说,太把他当男人了?
“嗯。”苏璃应了一声,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地铺前,抓起毛巾就往外走,“我去冲个凉。”
身后传来塞娜一声极轻的笑声。
有点得意。
苏璃出了门,直接用井水兜头浇下来。
冰凉的井水顺著脊背往下流,这才把他心里那股子燥热给压下去。
“作孽啊。”
苏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长嘆了一口气。
这两年,他简直就是在修仙。
这孩纸放前世可没到罚定嘞。
哪怕塞娜现在看著確实挺诱人。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诱人。
苏璃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晚上。
照例是故事时间。
苏璃靠在墙上,嘴里讲著《水滸传》里的武松打虎。
塞娜坐在床上,抱著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苏璃的侧脸。
其实她根本没听进去那个叫武松的男人到底喝了几碗酒,也没在乎那只老虎是怎么死的。
她只在乎那个讲故事的人。
灯火摇曳。
苏璃的影子投在墙上,隨著火光跳动。
塞娜看著看著,这就觉得身上有点热。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顺著血管往上爬,烧得她口乾舌燥。
“……后来,那只老虎就被打死了。”
苏璃讲完了。
他打了个哈欠,把油灯吹灭。
“睡吧。”
屋里陷入了黑暗。
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
苏璃躺在地铺上,双手枕在脑后,听著自己的心跳声。
今晚有点闷。
没风。
过了一会儿。
苏璃刚有了点睡意,就听见床上传来一阵翻身的声音。
房间里就他和赛娜俩人。
这声音不是他的就是塞娜的。
苏璃抬起头看向床上,塞娜一个人,背靠在墙上,只有头露在外面,刚好和苏璃对视。
苏璃愣了,她怎么还没睡?
他给了塞娜一个眼神,示意她早点睡觉。
苏璃躺下后不久。翻身的声音又起来了。
那是被子摩擦的声音。
..................
苏璃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死丫头。
你是真不把这屋里唯一的男人当回事啊?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
他翻了个身,背对著床。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背九九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此时她是多希望苏璃忍不住上床。
苏璃没睡著。他在纠结这一世是否要这样过下去。
接受了,他就得负责。
这一夜,瓦丁村的月亮特別圆,照得人心慌。
……
第二天一大早。
苏璃是被一阵搓洗衣服的声音吵醒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地铺上爬起来。
这一觉睡得,比打了一天铁还累。
他看了一眼床铺。
没人。
被子也没了。
苏璃推开房门走出去。
院子里,晨光微熹。
塞娜正蹲在井边,那个巨大的木盆里泡著那床厚厚的棉被。
她挽著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正卖力地搓洗著被面。
那被子吸了水,沉甸甸的,她搓得有点费劲,鼻尖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听见脚步声,塞娜回过头。
那张白净的脸上,“腾”的一下红了个透。
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苏璃的眼睛。
“那……那个……”
塞娜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我……我昨天晚上喝汤……”
“不小心把汤洒被子上了。”
“嗯。”塞娜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全是汤。.我就……就拿出来洗洗。”
苏璃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个把头快埋进木盆里的姑娘。
..............
他没拆穿。
这藉口烂得令人髮指。
谁家半夜在被窝里喝汤?
但他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温和,带著点看透不说透的狡黠。
“那你慢慢洗。”
苏璃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下次喝汤小心点。”
“別烫著。”
说完,他转身往铁匠铺走去。
身后。
…………
(下一章吃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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