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鹿巷

    12月的英格兰刚飘完一场细碎的冷雨，这地方的天气就是这么烂。
    伦敦的希思罗机场。
    接机大厅里，一片格外扎眼的人群，吸引了不少本地人和外来旅客的目光。
    与周围拖著行李箱、行色匆匆的通勤客不同，这堆人里九成都是黑髮黄肤的亚洲面孔。
    大半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挤在国际到达的出口旁，手里举著五花八门的应援物。
    有姑娘举著自己画的q版小將手绘板，还有人举著列印的纸牌，上面的字五花八门。
    路过的英国本地人凑过去瞥了眼，大多看不懂这些龙飞凤舞的中文。
    只看清每块板子最醒目的位置，都印著那两个汉字——姜明。
    姆巴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语气酸溜溜的：“可以啊小姜！第一次去国外踢欧战，就有这么多球迷接机，你这排面都快比我大了！”
    姜明揣著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老外哪懂这个？我们在异国他乡能碰到个同胞，那跟见著亲人似的，自己人来接自己人，这不很正常？”
    姆巴佩听完嘴角抽了抽：在欧洲这地界，你才是那个老外吧？
    法比尼奥托著行李箱也凑了过来，点头附和：“这话倒也没毛病，你看热刺的孙兴慜就知道了。”
    “那傢伙在伦敦的韩国球迷，每次比赛都能坐满小半个看台，那待遇才叫真的高。”
    姜明看著那群激动的球迷，跟二人打了声招呼，朝著那堆早就挥著手的华人球迷走了过去。
    那群在英国留学的年轻人一看到他凑近，瞬间炸了锅，纷纷挤上来。
    有的举著印著他名字的摩纳哥球衣，有的举著手机对著他连拍，喊著“姜明加油”“干翻热刺”的声音此起彼伏。
    姜明也没端架子，挨个接过球迷的笔和本子，认认真真帮他们签名，偶尔还跟激动得红了脸的球迷合两张影。
    正签著，一个掛著乐事体育记者证的华夏男人好不容易从人缝里挤了过来。
    手里举著话筒，连忙凑过来问：“姜明你好！我是乐事体育驻英格兰的记者，能不能耽误你两分钟，採访你几个问题？”
    姜明回头瞥了眼身后，队友们还在跟机场工作人员核对託运行李。
    雅尔丁正站在一边打著电话，一时半会也凑不齐人出发，这才点了点头：“行，抓紧时间，就两分钟。”
    记者一看他答应了，连忙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
    他也清楚球队接下来要去酒店备战，不敢耽误太久，赶紧挑了几个提前攒好的问题开口就问：
    “第一个问题，你本场比赛会出场吗？是首发还是替补啊？”
    “……”
    姜明闻言扶了扶额，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记者怕不是临时抓来凑数的？这种战术安排的问题，是能隨便往外说的？
    但他脸上还是掛著礼貌的笑，回答道：“看教练的安排吧，我会严格遵守雅尔丁先生的部署，至於这类战术问题，你其实可以赛后去问他的。”
    记者挠了挠头，哦了一声，连忙翻到笔记本的下一页，又问：“那那，你最近状態这么好，是从小就天赋异稟吗？你当初为什么没从华夏联赛开始踢起啊？”
    “哎……”
    姜明给球迷签名的手顿了顿，没忍住嘆了口气。
    这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合著是来给他挖坑的？
    他定了定神，对著话筒笑了笑：“我当时来摩纳哥青训的时候年纪还小，觉得法国的青训体系更適合我。”
    “当然，没有任何贬低华夏联赛的意思，国內的联赛这几年发展的也很好。”
    “那么，国家队……”
    眼瞅著那记者又要往下问，並且吐露出一个听上去有点爆炸性的词汇。
    姜明赶紧对著他摆了摆手，指著身后喊了句，“我们人齐了要出发了！”
    转身就窜回了队友堆里，跑的那叫一个快。
    “太可怕了，这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再给他问下去指不定要问出什么惊天大雷。”
    他都不敢想再往下，这哥们能问出什么更离谱的话题。
    ……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全队终於坐上了前往白鹿巷附近酒店的大巴车。
    车子沿著伦敦的公路往北边开，窗外的街景慢慢从机场的商业区，变成了托特纳姆这边的居民区。
    姆巴佩突然扒著车窗，指著远处的一座球场激动的喊：“你们看！那就是白鹿巷球场！”
    “真大啊，好像能装三万六千人！比咱们的路易二世球场大了快一倍！”
    “是挺大的，不过听说热刺要建新球场了，今年三月就已经批好土地了。”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玩手机的b席，突然冒出来接了句话。
    “我靠，这你都知道？”法比尼奥凑过来打趣道，“你小子是不是已经在找下家了，提前把英超的球队都研究遍了？”
    b席：“……”
    姜明坐在旁边听著，心中暗嘆：法比尼奥这话居然还真没说错。
    b席后来確实来了英格兰，只不过不是热刺，是曼城而已。
    想著，他也转头望向了窗外的那座球场。
    老白鹿巷球场就挤在居民区和铁路之间，早就没了扩建的空间。
    说不上老旧，但跟他记忆里四年后那座满是科技感的新白鹿巷相比，確实少了点现代的味道。
    他扫了眼球场外的宣传横幅，最显眼的位置，掛著孙兴慜的巨幅大头照。
    显然是热刺这边的专门为韩国市场准备的视觉宣传。
    “这就是白鹿巷啊……”姜明轻声嘀咕了一句。
    明天，他们就要在这座球场，跟热刺踢那场决定欧联杯出线的生死战了。
    ……
    等全队入驻了球场附近的酒店，把行李往房间一放，没来得及喘口气休息，就集体出发去白鹿巷踩场。
    欧战的客场有个习俗，赛前一天球员要提前適应场地，摸摸草皮的硬度，找找球场的感觉。
    半路上，雅尔丁就拉著队长穆蒂尼奥绕了路，先去参加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了。
    剩下的球员则直接去球场，先做简单的热身踩场。
    发布会的现场，记者们早就挤得满满当当，一开场就把最尖锐的问题拋了出来：
    “卡拉巴赫已经很难贏下安德莱赫特了，如果安德莱赫特最后一轮贏球，你们的出线形势就会变得相当渺茫，你们自己清楚现在的处境吗？”
    “你们是否做好了准备，跟热刺拼到最后一刻？”
    穆蒂尼奥坐在雅尔丁身边，对著话筒，语气沉稳：“我们当然清楚现在的形势，所以为了出线，我们肯定会拼尽全力。”
    “上一轮交手我们在主场已经证明过了，我们的进攻，能给热刺製造足够的麻烦。”
    他顿了顿，对著台下的记者笑了笑：“我知道现在很多媒体都在说，我们没机会贏，说这是不可能的胜利。”
    “但我只想说，足球场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不可能，明天的比赛，咱们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