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纸急电被江震拍在红木桌上,力度不大,却震得满屋清冷的茶香都带了几分刀兵之气。
方洞天盯著电报上的“比壑山忍眾”五个字,清秀的面容逐渐浮现出一抹凝重,他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捻动著道袍的衣角,思索片刻后沉声开口:
“师叔,关於这伙东洋异人,我在南下前也確实听闻了些许风声。自你在南边祭出『杀日令』,又搅得鬼子水路补给断绝、人头滚滚之后,东洋军部便彻底疯了。他们从本土调集了大量精通暗杀与邪僻忍术的异人,名为『忍眾』,想要进行斩首行动。”
“而且由於您在南边的震慑,他们似乎想从北边开始作为突破口。”
方洞天顿了顿,语气愈发急促:“如今收到消息的,上清派、普陀三寺,龙虎山等几大门派的精锐子弟,联合由吕家吕仁带头的四家子弟。他们打算在北边对比壑山忍眾们进行伏击,好將他们的性命彻底留在华夏的土地上。”
吕仁?
江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以及他身后那个还未变得疯狂扭曲的吕慈。
“伏击?”
江震猛地站起身,在屋內快速踱步,“那个比壑山的忍头。他有一门极其恐怖的感知忍法,名为『涟』。”
“涟?”马本在停下了手里摆弄的零件,疑惑地抬头,“是像雷达那样能探测敌踪的东西?”
“应该差不多。”
“他们想伏击,但实际上在忍头的感知里,他们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耀眼。这伏击成功率很小,反而极大概率会落入人家的反包围圈!”
方洞天闻言,脸色瞬间煞白:“若真如师叔所言,那他们岂不是危险了?”
“等我一下”,江震猛地转身,走到书案前,一把抓起狼毫大笔,摊开白纸。
江震落笔极快,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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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忍头。 核心能力“涟”,感应力很强大,具体距离不明確,不可在感知范围內进行传统伏击……
其二,魔人妖刀。 会吞噬其斩杀目標的炁。从而用出原有者的能力。
……
驱使式神、纯粹的怪力与横练防御、幻术笛声与白色火焰、完美模仿他人外形与炁、隱身的羽织,持可变形的忍具“幻剑”、操控坚硬的乾尸傀儡、操纵蛇群……
……
江震凭著前世的记忆大概將比壑山忍眾的能力写了下来,实在记不住能力的就大概描述效果。
一旁的马本在和方洞天看得目瞪口呆。
“师叔……你,你怎么对比壑山忍眾的底细知道得这么清楚?”方洞天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些资料,哪怕是专门搞情报的组织,怕是也得拿几十条人命才能换回来。
江震手中的笔不停,隨口胡诌道:“我漕帮的水路眼线遍布天下,有些东西听多了,分析一下自然就琢磨出来了。
一旁的白福则是懵逼著心嘆,“我怎么不知道?”
写完最后一张纸,江震猛地抬头,看向白福:“白爷,马上派人,把这些资料发给所有咱们能联繫上的门派和家族,一定要发给到准备伏击的那群人手上!”
白福一脸难色,苦笑道:“帮主,这……这事儿难办啊。现在兵荒马乱的,这些古老的门派和家族,平时都躲在深山老林里,哪家会配劳什子的电报机?咱们偌大个漕帮,也就魔都和几个大舵口凑出了这几台洋玩意儿。发给谁?怎么发?”
江震一愣,隨即暗骂自己被后世的通讯思维给固化了。在这个时代,信息的传递主要依旧靠的是快马、信鸽和两条腿。
“不管了,直接发,谁能收到就发给谁,我让这群臭虫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隨后江震看向方洞天,眼神郑重:“洞天兄弟,麻烦你先出发,辛苦跑一趟把情报送过去,我这边点齐人马也马上出发。”
方洞天虽然疑惑江震情报的来源,但他深知江震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当即正色抱拳:“师叔放心,弟子就是跑断了这双腿,也定要在战端开启前,把资料送到他们手里!”
说罢,方洞天接过那叠尚带著墨香的纸,周身清气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后堂的之中。
送走了方洞天,江震转头看向马本在。
“本在兄弟,本来你舟车劳顿过来,想让你休息一下,但现在看来,老天爷不给咱们时间。”
江震指著后院那座守卫森严的铁库,目光如炬:“仓库里的东西,玄铁、秘银、火药、甚至是从东洋人那儿抢来的精钢,你隨便用!我给你配一百个最听话、手最稳的铁匠兄弟。”
马本在看著那把开启宝库的钥匙,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创作欲。
“江大哥,你放心!只要材料管够,我马本在就是不睡觉,也要让那帮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华夏神机』!”
分配完任务,江震最后將目光落在了白福身上。那一瞬间,他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足以让江水凝固的恐怖杀机。
“白爷。”
“在,帮主!”白福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通知五爷和赵元。从现在起,漕帮所有堂口进入一级戒备,接应北边。”
“还有马上把那些各个堂口送过来的那些好手精锐点齐,养了这么多天了,也是时候拉出见血了。”
隨后江震走到窗边,看向北方那翻滚的阴云,声音低沉而决绝:“比壑山忍眾……既然来了,就一个都別想活著回去。”
与此同时,漕帮总部的侧厅內。
冯五爷正一口接一口地抽著闷烟,赵元提到的“陈友谅”三个字,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看著窗外那些正忙著搬运军火、加固工事的漕帮子弟,以及被江震喊著紧急集合的精锐,看著他们眼中那股前所未有的狂热,心中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担忧。
江震的威望已经达到了顶点,现在的漕帮,確实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只要江震一个念头,就能碾碎前方的一切。
“五爷,想什么呢?”
赵元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您瞧瞧,帮主刚才下令了,要把仓库里的好货全掏出来给天工堂那位造武器,如今还要亲自带队北上,嘖嘖,这架势,是要跟东洋人硬碰硬啊。咱们这位帮主,真乃当世神人也。”
冯五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赵元,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帮主是为了打鬼子,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你少往那歪处想。”
“是是是,五爷教训的是。”赵元嘿嘿笑著,可眼底的精光却出卖了他。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一辈子,见过太多起高楼、宴宾客,最后楼塌了的场景。但在他看来,有些人的那栋楼註定不仅不会塌,反而会越盖越高,高到那九天之上去。
“我就是觉得,这乱世之中,能跟著这么一位帮主,哪怕是死,也死得够本了,足以荫蒙子弟了,您说是不?”
冯五爷没有理他,只是看著北方,那是江震即將踏上的战场。
……
而此刻在北方山林中,吕仁正带著一眾年轻异人,隱藏在周遭打探著比壑山忍眾的信息,好为后续的伏击做准备。
可他们並不知道,在距离他们数里之外的一个不起眼老头,正缓缓睁开双眼。
一圈无形的、细微的涟漪,正以那人为中心,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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