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队队黑衣汉子开著从各处弄来的卡车、装甲车,从长崎出发,向九州全境辐射。
每个带队头目的怀里,都揣著一份复印的名册。
“动作快点!名单上的名字,一个都不能漏。”赵元站在公路上对手下吩咐,“不用抓活的,確认身份,原地处理。”
佐贺县。一处寧静的小村庄。
退伍五年的旧军官田中正在田里耕作,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汉子从田垄上直接拽了下来。田中的妻子跪在泥地里疯狂磕头,额头砸出了血,嗓子已经哭哑。
“我们已经投降了!我是平民!你们不能在受降区杀人!”田中拼命挣扎嘶吼,试图唤醒对方哪怕一丝怜悯。
“平民?”汉子低头看著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背上的砍刀在空气中抡出一道惨白的半弧。
“帮主说了——当年的帐不还清,你下辈子投胎都做不了平民。”
一分钟后,卡车再次发动。田中的头颅被掛在村口的电线桿上。
这场清算像一股黑色的瘟疫,从长崎开始,向整个九州岛蔓延。长崎、佐贺、大分等地的军警系统在江震亲自出手之后彻底瘫痪,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名册上的名字,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
东-京,永田町。
首相官邸的紧急会议室內,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各种菸草的味道气味混合在一起,每个內阁大臣的眼球里都布满了血丝。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从九州岛各处传回来的最后报文。
“这是侵略!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外务大臣疯狂地拍打著桌子,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他在我们的领土上设立私刑!他在践踏国际法!这是对一个“主-权国-家”的公然挑战!如果世界秩序还存在,那个叫江震的男人就应该被送上绞刑架!”
首相小磯一脸阴沉坐在椅子上,“麦阿瑟將军的电话打通了吗?”
“打通了。”情报官员的脸色惨白,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但麦將军说,长崎发生了严重的『地壳不稳定现象』,为了保证盟军的安全,第七舰队已经撤到了深海区。他建议我们……自己处理內部治安问题。”
“內部治安?”首相猛地站起身,“那是万人规模的武装部队!还有那个比一整支舰队更恐怖的男人!”
他环视阁僚,目光里透出一股濒死的凶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自卫队呢?山里偷偷保留的那几个建制——全部调过去!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挡在九州岛!”
“首相阁下。”角落里一名老將军缓缓开口,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据报,那江震只需要跺跺脚,瞪瞪眼我们的人就都没了,这不是常规战爭,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打。”
会议室陷入死寂。
“那怎么办?就看著他把九州岛杀空吗?”
“三个办法,同步进行。”首相比出一个手势:
“第一,继续向花旗国施压。动用一切关係网。告诉他们,如果不阻止江震,东-洋將彻底崩盘——他们在远东的屏障,就没了。”
“第二,联繫江震。派最可靠的人去长崎找他。问他,到底想要什么?难不成真想和一个国家开战?”
“第三……首相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个不可告人的密咒,“动员本土所有异人流派。神道教、阴阳头……告诉他们,这是国难。如果那个怪物吞掉九州,下一个就是东京。不计代价,在佐世保也好,任何地方也好——杀了他。”
……
內阁对长崎的真相进行了极其严苛的封锁。所有报纸头版都登著同样的標题——“长崎发生局部地震,救援进行中”。印刷机日夜不停,把谎言印成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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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街道依然繁华。
银座的霓虹灯在这个时代亮得刺眼。行人步履匆匆,男人们穿著熨帖的西装,女人们套著和服或时兴的西式长裙。居酒屋里,人们谈论著奢侈品,抱怨花旗大兵在街上的蛮横,喝下一杯又一杯廉价的烧酒。
没有人知道,死神已经到了门口。
就在东京最繁忙的车站门口,一队穿著黑色便服的男人从人流中走过。
带头的人身材高大,黑色风衣的领子微微竖起,遮住了下頜,背上背著一把关刀,他的眼神平淡,却在扫过每一个路人时,带起一阵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江震。
他身后只跟著不到二十个人,主要军事力量被江震清除后,赵元、白福、冯五爷等人留在九州督战,他身边带著的是些精通东洋语的人,先行踏入了东洋的心臟。
这队人走在街上有些扎眼,但在各方势力混杂的东京,路人也只当是哪个外地来的黑道帮派,侧身避开便不再多看。
“帮主,咱们现在去哪?直接去那什么首相官邸?”
“太远了,走过去浪费时间。”江震环顾四周,指了指街边停著的几辆黑色轿车,“叫几辆车吧。”
一名漕帮汉子当即大步走到路边,直接伸手拦车。几辆待客的出租同时停靠过来。司机们原本有些不耐烦,打眼一看这群人——气质阴狠,衣料却极好,领头那个更是浑身透著大人物的气度——马上换上了笑脸。
“几位老板,去哪儿?”领头的司机陪著笑,两眼放光。东洋的计程车可是贵的离谱,拉到这样一群客人,意味著一笔丰厚的车费。
“去新宿,东京都厅。”汉子冷冷地说道。
司机一愣,隨即笑逐顏开:“哎呀,那路程可不短啊,请上车,请上车!”
江震坐进了中间那辆车的后排。
司机很健谈,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著江震:“先生,您是外地回来的吧?听口音不像是东京人。”
江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有搭理司机的意思。
一人开口道:“开快点,我们赶时间。”
“好嘞,您坐稳了!”
然而,车子刚开了不到二十分钟,速度就慢了下来,陷进了动弹不得的车流中。
司机有些尷尬地回过头:“实在是不好意思,先生们。现在正好是高峰期,这边又是最堵的地方。这前面好像出了点小剐蹭,大家都不让路,所以有点堵车。”
一名帮眾眉头一皱:“得堵多久?”
“看这架势,没个个把钟头动不了。”司机嘆了口气,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给自己点菸,“东京的规矩就是这样,路窄,车多,再急也得排队。要不……您几位先在车里抽根烟歇会儿?”
江震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江震指著那条人群涌动,却空无一车的人行道,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那里不是很宽敞吗?”
司机愣住了,乾笑了一声。
“先生,您別开玩笑了。”
“那是人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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