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广场废律风波后,新世界岛的氛围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江震保住了他作为“人”的社交自由,而赵元等人则保住了“上位”这个名头带来的权力框架。
没过几天,一份新的文件送到了江震的案头。
这次没搞那些面壁磕头的阴间玩意儿,封面极其端庄地写著:《公海通行许可协议》。
“上位,您过目。”赵元笑嘻嘻地递上烟,“这次咱们走国际化路线。以后这钱不叫『买路財』,也不叫『海上税』——那太土了,跟山大王似的。咱们现在得讲文明,和国际接轨。这个,叫『海上安全管理费』。”
江震翻了翻,內容很简单:凡进入公海海域的商船,必须向新世界申领通行许可。交了费,就自由航行,新世界负责保护;不交费的,一律定性为“公海非法武装”或“海盗”,新世界有权进行“人道主义打击”。
“换汤不换药啊。”江震吐出一口烟圈,笔尖在协议末尾划拉了一下,“成吧,发给全世界。”
虽然江震加入了那个海洋安全联盟,但这个钱还是得收,虽然新世界现在不缺进项,但现在养著的那批科学家可是烧钱大户。
马本在那边开口就是要论吨算的各种稀有矿石;端木瑛那边搞生命科学研究,各种精密的实验仪器和培养基,全是尖端货。
“搞科研果然是烧钱大户。”江震嘆了口气,“让这帮洋毛子分摊点,也算他们为人类进步做贡献了。”
比起全球海权的更迭和公海协议的推行,江震最近有一件更让他暗暗焦虑的事——一件他不太想跟任何人提但也確实没法完全忽略的事。
这天早晨,他对著镜子抹了一把脸,水流顺著额头往后冲。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子,突然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髮际线,似乎后移了那么几个毫米。
“嘖……”江震关了水,凑近镜子仔细端详。
虽然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绝世大侠,就要风流倜儻,不能禿头。
但为了维持“海上皇帝”的一点偶像包袱,他开始隔三差五就往端木瑛的实验室跑。
“手拿开,別乱动。”端木瑛穿著白大褂,高高扎起的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一脸嫌弃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江震,对于江震这种平时从来不进实验室、一进实验室就必然是带著某种无聊诉求的访客,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修长的手指轻点在江震的头皮上,淡淡的红光闪烁,双全手的力量瞬间渗入。
“至於吗?江大海皇,几根头髮这么重要?”
“形象啊,瑛子,形象问题可是很重要的。”江震闭著眼享受著毛囊重获新生的酥麻感。
“我要是顶著个地中海出去巡航,不得被人笑死。”
“你的毛囊没完全死,只是因为你长期风吹日晒雨淋的,再加上经常熬夜在衰退。”端木瑛收回手,“双全手给你修补好了,但也得注意休息。你虽然有全真內丹功护体,但这身体终究是肉长的,自然的衰退谁也挡不住。”
江震从椅子里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髮际线。触感和之前確实不一样了——之前那一片的头皮摸上去有点过於光滑,现在能感觉到一层很细微的、新生的绒毛。他对著实验室里那块掛在墙上的小镜子侧头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端木瑛的话他听进去了,但习惯很难改。
某天深夜,他在新世界岛僻静的滩头练完了一整套霸王色与震动果实的內部精细化操作。
练完之后,江震感觉浑身气血翻涌。虽然没发现什么大毛病,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想找个专业人士给把把脉。
太晚了,去找端木瑛好像不太合適。
江震想到了林竹,去找她好一点。
他回到驻地,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林竹的房门。
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药草香,林竹正裹著一坨厚厚的被子,睡得正香,整个人缩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一撮杂乱的发梢。
“林竹,林竹。”江震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蚕蛹的侧面。被子很厚,戳上去软乎乎的,里面的蚕蛹纹丝不动。他又戳了两下,这次加了点力道,蚕蛹终於动了一下——从被子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闷闷的呢喃。
林竹迷迷糊糊地醒了,带著浓重的睡意,睁开眼,看清是江震后没理他,翻个身继续睡。
“別睡,帮个忙。打扰了哈。”江震一屁股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开口,“我刚才在海边试了一下用震动之力內部操作……但我感觉最后那几下有点跳,你给我看看。”
片刻后,林竹在被子里蛄蛹了一下。
江震当即明白她的意思,把手伸进了被子里,在被窝里摸索到了林竹的小臂。
林竹在黑暗的被窝里,反手搭住了江震的脉门。
“怎么样?”
过了片刻,林竹在被子里又是一阵蛄蛹。
江震感觉到脉搏处的压力消失,长舒一口气:“没问题我就放心了。成,不打扰你睡觉了,你继续。”
江震起身,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大大咧咧地走出了房间。
江震和林竹都没发现,就在房间那扇半开的窗户外面,有一个人影已经在夜色中站了很久。
端木瑛此刻的面色极其扭曲,牙齿咬得咯吱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得极低的低吼。
“这两货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
她扒窗边看已经有不短时间了,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江震自说自话地走进房间,林竹在被子里蛄蛹一下——他就懂了。再蛄蛹一下——他又懂了,林竹明明没有说任何话,江震却能明白她的意思,极其诡异。
但诡异的场景一直在持续却愣是没有半点进展。
端木瑛看著江震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看了看屋內已经重新缩成一团陷入沉睡的林竹,一股莫名的火气在胸中乱窜。
她甚至一度萌生了极其邪恶的念头——乾脆给这两货下点药算了,省得天天在这儿挑战她的神经。
“不行,得冷静。”端木瑛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快要爆炸的情绪,“林竹那个性子……江震那个脑迴路……”
虽然心里在劝自己,但端木瑛还是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翌日清晨。
赵元意气风发地走进了餐厅,手里拿著新鲜出炉的报纸。
“上位!喜报啊!”赵元嗓门极大,“《公海通行许可协议》昨晚一发布那些老牌航运国,竟然第一批回函表示愿意『深度沟通』。看来大家对『海上安全』都很看重嘛!”
江震正喝著粥,面无表情。他昨晚体检完睡得很好,感觉髮际线都稳固了不少。
“看重也好,不看重也好,反正钱不能少。”
赵元嘿嘿一笑,又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件事。端木大夫今早起来气色不太好,刚才在走廊看见她到处再找人问『你们上位是不是腰力不行?有问题?”
“上位,您是不是在哪儿得罪她了?”
“噗——”
江震一口粥直接喷了出来。
他抹了抹嘴,有些茫然地看著窗外:“没啊,我前几天还想夸她医术精湛,治好了我的毛囊呢,没得罪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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