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笔记里关於五灵根修士“隨符换气”的法门,他这几天反覆揣摩练习,已经摸到了几分门道。
画金光符和金刚符时调用金行法力,起初换气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常常画到第三个节点还没换过来,符纸就废了。
但练了上百次之后,他已经能在落笔之前就完成法力属性的切换,成符率也因此稳定了下来。
不过,笔记里还提到了一个更高阶的技巧——“多行並行”。
所谓多行並行,就是在画符时同时调用两种以上的五行法力,让符文兼具多重属性。
比如金光符,若能在金行法力中掺入一丝火行,符籙的威力便能再提一筹。
但这一招对法力控制的要求极其苛刻,周远山在笔记里直言“非胎息六轮以上者不可轻试”。
江帆很自觉地没有去碰,他现在胎息一轮的修为,单行切换都勉强,多行並行纯属找死。
不过,知道有这么一扇门的存在,就够了。
第七日,卯时三刻。
天还没全亮,江帆就起了床。他换上那件银符道袍,把铜牌掛在腰间,又对著水盆检查了一遍仪容,確认没什么紕漏,才推门出去。
长生从石盆里探出头来,绿豆大的眼睛望著他,像是在问这么早去哪儿。
“去见师父。”江帆冲它摆了摆手,“你好好看家。”
长生眨了眨眼,又把脑袋缩回水里去了。
传法堂在主脉深处,背靠一座青翠的小山峰,四周古木参天,灵气比外围浓郁了不止一筹。
江帆到的时候,里面的门已经开了。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跨进门去。
门內,周远山正坐在屋后。
“江帆,拜见江老。”
江老没什么示意,只是让他当场画两张符看看。
江帆开始提笔绘画。
不过一柱香后,江帆就画完了轻身符和金刚符。
江老看完之后,端起茶杯,语气平淡:“手艺不错,但你的符太规矩,是“刻”出来的,不是“活”的。”
他隨手沾了清水,在桌面上画了一道金光符。没有灵墨,没有法力,水痕却凝而不散,足足一息才缓缓洇开。
“真正的符籙,符里有“意”,金光符是一道剑意,轻身符是一缕风。你的手艺能卖灵石了,但这份灵性,你还没摸到。”
江帆心头一震,闭目沉思片刻,重新落笔。
轻身符收笔的瞬间,符纸上淡青色的灵光比方才圆融了许多,隱隱有一丝风意在流转。
周远山端详良久,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老朽从教三十年,你是第一个只听一遍就摸到门道的。”
他站起身,正了正衣冠,神色一肃:“江帆,愿不愿拜入老朽门下?”
江帆双膝跪地,叩首三响。
“好。”周远山伸手將他扶起,那张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从今日起,你便是老朽门下第五位亲传弟子。”
拜师礼成,江远山亲手將江帆扶起,让他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老者没有急著讲授符籙技法,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皮卷,在石桌上徐徐铺开。皮卷上绘著一幅完整的符文脉络图。
“你如今能画的三种符,不过是这棵大树上最末梢的三片叶子。”江远山的手指在皮卷上缓缓划过,“往上走,一阶中品的火弹符、土盾符,节点增加到四五十;一阶上品的冰箭符、风刃符,节点更是多达六七十。到了二阶,符籙结构动輒上百节点,便是临摹一遍也要耗费一两个时辰的心神。”
他抬起眼:“你那七日苦练的手艺,在老朽看来,不过是刚学会握筷子。”
江帆平静地点头:“弟子明白。”
江远山见他神色不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继续道:“不过,你也有旁人不及的长处。五灵根修士丹田里的法力虽然驳杂,但五行俱全,可以根据不同符籙的属性调用对应的法力。单灵根修士画不相属的符,需要借灵墨调济,徒增一层消耗;你却可以直接以同属性法力贯通符文。这是天赐之便,可惜大多数五灵根修士终身困在胎息六轮以下,连调用单行法力都做不到,更遑论画符了。”
他顿了顿,看著江帆的眼睛:“你在胎息一轮就能做到隨符换气,说明你的精神力远超同阶。告诉老朽,你可曾修炼过什么锤炼精神力的法门?”
江帆心头微动。他的精神力比同阶修士强,多半是因为穿越之后两世灵魂融合的缘故,但这话自然不能明说。
他略一沉吟,答道:“弟子自幼喜欢在脑中默画一些复杂的图形,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也不知算不算锤炼。”
江远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有些像上古符修传承中的炼神之法,只是粗浅了些。不过你能无师自通,也属难得。”他没有再追问,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两枚玉简,一枚是《一阶中品符籙图解》,收录了火弹符和土盾符的详细製法;另一枚是老朽当年的练习心得,每一个节点的常见失误都標註在里头了。你先拿回去看,不急练——你胎息一轮的法力,画几张金光符就见底了,火弹符比金光符更吃法力,以你现在的修为,一天能画出一张成品符就算不错。”
江帆双手接过玉简,恭恭敬敬地道了声谢。
“从今日起,你每三天来传法堂一次,老朽亲自考校你的进度。平日里在自己院中练习即可,遇到疑难隨时来问。”江远山站起身,负手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忽然话锋一转,“另外,有一件事你得心里有数。”
“师父请讲。”
“你的符道天赋,在主脉已经传开了。”江远山转过身来,目光里多了一层深意,“七天画出二十三张成品符的五灵根弟子,这种事传出去,有人信,有人不信,也有人眼红。老朽在江家待了三十年,见过不少好苗子折在嫉妒和排挤上。你是老朽的弟子,老朽自然会照拂你,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平日里儘量低调些,莫给旁人递刀子。”
江帆神色一凛,正色道:“弟子谨记。”
江远山点点头,摆了摆手:“去吧。三日后再来。”
江帆行了一礼,退出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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