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灵液收好,他又泡了一杯清丹茶,坐在桌前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灵石还剩两百五十多块。
其中两百多块要留著买蕴灵丹,不能动。
剩下五十块是日常的符材开销和应急储备。
突破四轮之前,凝元丹还能再吃两个月,按现在的消耗速度,两个月光丹药就要花掉一百多块灵石,好在符籙收入能覆盖掉这部分开销,还能小有盈余。
不过凝元丹的效果確实在下降。
突破三轮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刚开始吃凝元丹的时候一颗下去丹田里的法力能涨一小截,现在连吃三颗才顶得上当初一颗的效果。
按照这个衰减速度,凝元丹顶多再撑一两个月就得换蕴灵丹。
而蕴灵丹的价格是凝元丹的两倍多,一瓶七十块灵石,一个月光丹药就要烧掉將近三百块灵石。
这个数字光是想想就让人牙疼。
二阶符籙,必须儘快上手。一阶符籙的利润终究有限,只有二阶符才能真正撑起他的丹药开销。
江帆把师父批註的二阶图解玉简又细细研读了一遍。
神行符一百零八节点,金身符一百一十五节点,敛息符一百零二节点。
两种符籙他都已把结构牢记在心,只是一直没有动手尝试。
以他胎息三轮的修为,画二阶符显然不够。
江远山的笔记里提到过,画二阶符的最低门槛是胎息五轮。
第二天一早,江帆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长生。
长生还趴在石盆里,但跟往常不太一样——它的龟壳上那层淡蓝色的水光还没有完全消散,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壳上的纹路比昨天清晰了几分,原本粗糙的边缘也变得光滑了些许。
一颗水元丹的效果,比它吃一个月的灵兽粮都强。
“看来你也是能修炼的嘛。”江帆弹了弹龟壳。
长生抬起头,眨了眨绿豆大的眼睛,然后慢吞吞地从水里爬出来半截身子,两只前爪搭在盆沿上——那个动作,分明是在討吃的。
江帆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在它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没了,十天一颗,昨天刚吃过。你以为水元丹是糖豆啊?”
长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不情不愿地把脑袋缩了回去,“噗通”一声又趴回了水底,只露出两个鼻孔在水面上,冒出一串小气泡。
那模样,活像个赌气的孩子。
江帆笑著摇了摇头,给它换了清水,又丟了一颗灵兽粮进去。
长生瞥了一眼灵兽粮,又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居然透出一丝嫌弃——吃过丹药之后,这傢伙的嘴明显变刁了。
“你还挑上了。”江帆笑骂了一句,不过还是把灵兽粮留在了水盆里。
长生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游过去,不情不愿地张嘴咬住了。
他转身回屋,把碧波灵液收进床底的木箱里,又取出黑檀符笔和符纸,开始今天的符籙练习。
十天后,用完碧波灵液的第二天清晨,江帆照例去给长生换水,走到石盆前却愣住了。
石盆里的水变成了墨绿色。
长生趴在水底一动不动,龟壳边缘不知何时裂开了几道细密的口子,部分龟壳从裂缝里渗出来,在水中飘散。
整只龟看起来像是被泡发了似的,龟壳都胀大了一圈。
江帆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龟壳边缘,长生猛地缩了一下,四肢紧紧缩在壳里,绿豆大的眼睛里透出痛苦的神色。
坏了。
江帆直接拿起水盆,直奔城南坊市。
兽栏巷还是老样子,窄巷子两边全是笼子和围栏,各种灵兽的气味混在一起,腥臊扑鼻。
江帆顾不上这些,径直衝进万兽小铺。
高掌柜正靠在柜檯上打盹,被江帆的动静嚇了一跳,抬头见是江帆,愣了愣:“是你小子?这大早上的——”
“高掌柜,我这玄水龟用了碧波灵液之后龟壳开裂,水变墨绿,是怎么回事?”江帆语速极快,一句废话都没有。
高掌柜脸色微变,放下手里的茶壶:“碧波灵液?你给你那只玄水龟用碧波灵液了?用了多久了?”
“昨天刚用。”
“昨天?”高掌柜瞪大了眼睛,“你那只玄水龟才多大?养了不到一年吧?碧波灵液是一阶中品的洗髓灵液,给成年灵兽用的,你那玄水龟几岁了,这么小就用碧波灵液?”
江帆没答话,只是把水盆放在柜檯上。
水盆里满是长生脱裂的龟壳。
高掌柜看了看长生,鬆了口气:“还好,还好,是正常蜕壳,不是腐甲病。碧波灵液的药力比普通洗髓散强了不止一筹,你那玄水龟太小,一次性吸收了过量药力,身体承受不住,就提前蜕壳了。这就像是修士吃多了补药,经脉胀得慌,只能通过突破来消化。”
江帆悬著的心落了地,但马上又提起来:“蜕壳对玄水龟来说是不是很凶险?”
“凶险谈不上,但受罪是真的。”高掌柜把空瓶还给他,“你回去之后做三件事。第一,別动它,蜕壳期间玄水龟最忌讳被打扰,换水也不行。第二,把水盆挪到月光能直射的地方,玄水龟蜕壳时需要吸收月华来软化旧壳,月光越足,蜕得越快。第三,蜕壳期间它不吃东西,別硬餵。蜕完壳之后它会极其虚弱,到时候再给它补。”
江帆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又问:“蜕壳一般要多久?”
“看你那只龟的体质,快则三四天,慢则半个月。蜕完壳之后,旧的龟壳边缘会有裂纹,整片脱下来,新壳比旧壳顏色更深,纹路也更清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帆道了声谢,买了一瓶固元散——高掌柜说蜕壳后用它泡水,能帮灵兽快速恢復元气。
回到小院,江帆照著高掌柜的吩咐,轻手轻脚地把石盆挪到了窗台下月光最足的位置。
长生的脑袋瓜从龟壳里探出来一点,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石盆里的墨绿色已经比早上深了,长生整个身子都缩在龟壳里,只露出四只爪子的爪尖。
它在发抖,龟壳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江帆在石盆边坐了一会儿,轻声道:“没事,蜕完就好了。”
长生没有回应,只是龟壳微微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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