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摇了摇头,正起身回屋画符。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江帆开门,是江白鹿师兄
“师兄。”江帆侧身让他进来。
江白鹿今天没穿平时那件青灰道袍,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掛著一柄长剑,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
“春猎的事听说了?”江白鹿在葡萄架下坐下,开门见山。
“看了告示。”
“参加吗?”
“不打算参加。”江帆给他倒了杯茶,“我一个符师,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在家多画几张符。”
江白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你真这么想?”
江帆没接话,等著他往下说。
“春猎不是单纯的狩猎。”江白鹿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青冥山北麓的妖兽群去年被惊动之后一直没消停,山里多了不少二阶妖兽的踪跡。执事堂这次把春猎的范围扩大了三成,明面上是狩猎,实际上是想借各大家族和散修的力量摸清山里的情况。我们江家作为紫府家族,这次要派出至少三十名弟子参加,一来是给执事堂撑场面,二来也是歷练后辈。”
他顿了顿,看著江帆:“你的名字在庶务堂的预备名单上。”
江帆眉头微皱:“谁报的?”
“还用问。”江白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师父的意思是,你是符师不假,但符师也是修士。整天窝在院子里画符,修为上不去,符道也走不远。春猎是最好的歷练机会,毕竟真正的生死搏杀能逼出你的潜力。”
江帆沉默了一会儿。江远山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既然让江白鹿亲自来传话,说明这件事在师父心里已经定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江白鹿站起身,“你准备一下,符籙多带些,你是符师,战斗力不如同阶修士,但符籙就是你的本事。到时候你跟我的小队走,队里还有一个胎息五轮的体修江岩,加上你正好三个,再配两个外姓散修凑够五人。”
江帆点了点头,把江白鹿送到院门口。江白鹿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去年打孙爷爷的那几个人,江元青禁足期满了。他失了符师弟子的身份,这一年在主脉过得很惨。这次春猎他也在名单上。”
江帆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自己报的名。”江白鹿语气平淡,“一个失了身份的前符师弟子,想在春猎里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这很合理。不过——”他话锋一转,“春猎的规矩是猎场上生死自负,虽说同门之间禁止互相残杀,但深山老林里发生什么意外谁也说不清楚。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江白鹿走后,江帆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长生从石盆里探出头来,歪著脑袋看他,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没事。”江帆蹲下来摸了摸它的龟壳“你在家好好待著,我要出趟门。”
接下来的三天,江帆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备符上。
金光符、火弹符、冰箭符、风刃符,四种攻击符籙各画了二十张,轻身符和土盾符各画了十张。
一阶中品以上的符籙全部用的是青符纸,承载灵力的上限比黄符纸高出一截,关键时刻能多撑几息。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江帆就起了床。
他换上一件跟江白鹿一样的劲装,把符籙分门別类地贴身收好,又將黑檀符笔和几瓶灵墨塞放进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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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还在石盆里睡觉,他蹲下来小声说了句“走了”,便推门出了小院。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江家的弟子统一穿著青灰道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散修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检查法器,有的在跟同伴低声商议猎场的路线。
城墙上贴著一张巨大的春猎地图,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安全区和危险区,北麓深处被涂成了刺目的红色。
“江帆,这边。”江白鹿站在城门左侧的一棵老槐树下朝他招手,身边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和一个面容精悍的散修。
青年就是江岩,胎息五轮体修,一身腱子肉把衫衣撑得鼓鼓囊囊;散修约莫三十出头,腰间別著两把短刀,目光像鹰一样锐利。
“这是周烈,散修,胎息四轮巔峰。”江白鹿简单介绍了一下,“还差一个人,约好了在这里等。”
话音未落,一个背著长弓的女修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衝著江白鹿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来晚了。”女修看上去二十来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鹿皮猎装,背后那张弓比她人还高半寸。
“柳絮絮,散修,胎息四轮,箭术了得。”江白鹿拍了拍手,“人齐了,出发。”
五人小队混在浩浩荡荡的春猎队伍里出了落雁城南门,沿著黄土路往青冥山走去。
进了山之后,人一下子就少了。
春猎的队伍大多沿著安全区的外围绕,只有少数几个胆大的小队直接往北麓深处扎。
江白鹿带的路线不偏不倚,沿著安全区和危险区的交界线走,既能猎到值钱的妖兽,又不会太冒险。
第一天平安无事,只撞上了几头一阶低级的青羽狼和赤鳞蛇,江岩一个人就收拾了,其他人连符籙都没来得及掏。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第一头一阶后期妖兽。
那是一头成年的铁脊苍熊,站起来足有一丈多高,浑身披著土黄色的盔甲。
江白鹿和周烈在前方缠斗,柳絮絮在三十步外连发三箭,箭箭都钉在铁脊苍熊的眼眶和咽喉上,但铁脊苍熊皮糙肉厚,箭头刚嵌进去就再也推不进去。
江岩顶在最前面,双臂交叉硬扛了铁脊苍熊一掌,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山壁上,闷哼一声吐了口血,又咬著牙爬了起来。
江帆站在战圈外围,手心紧紧扣著三张冰箭符。
他没有急著出手——前世玩过无数游戏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级別的战斗不是他能正面参与的,他的价值在最关键的瞬间。
铁脊苍熊又一次逼退了江白鹿和周烈,仰天咆哮。
就在它张嘴的瞬间,江帆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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