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青冥山非法採矿案的结果在执事堂正式公布了。
採矿的人是一伙外来散修,为首的是个炼气巔峰的老修士,在落雁城潜藏了將近五年。
他们通过收买几个在坊市做生意的散修获取情报,专挑执事堂巡逻的空档开採灵矿。
去年那场妖兽暴动和今年的石甲蛮熊外窜,都是因为他们的炸矿动静惊动了山里的妖兽。
执事堂从矿洞里缴获了整整两大箱灵矿石,价值少说也有两三千块灵石。
这批灵矿石被充入家族库房,参与围剿的弟子每人额外奖励了一百灵石。
正想著接下来的修炼安排,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悠长的钟声。
钟声来自主脉深处。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召集钟。三声钟响意味著有重大消息宣布,所有主脉弟子都必须到议事堂前集合。
上一次听到三声钟响,还是两年前江家跟隔壁城池的白家因为一处灵矿起了衝突,差点打起来的时候。
江帆把二阶轻身符小心收好,换上了银符道袍。
长生从他肩头探出脑袋,绿豆大的眼睛里带著几分疑惑。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江帆拍了拍它的脑袋,把它放回水盆里,“在家等著。”
他推门出去,沿著青石板路往议事堂走去。
一路上,主脉弟子三三两两地从各自的院落里出来,有的还在系腰带,有的边走边啃著乾粮,脸上的表情都带著几分茫然和不安。
议事堂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主脉弟子三百多人加上分脉赶回来的几十人,將近四百人聚在一起,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望著议事堂紧闭的大门,等待著什么。
江帆在人群中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他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江白鹿的身影——师兄还在青州没有回来。
倒是看到了江岩那个壮实的身板,他站在体修弟子的队列里,冲江帆点了点头。
片刻后,议事堂的大门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某位长老,而是江家的家主——江怀远。
江怀远是紫府期的修士,在江家说一不二。
他平时深居简出,大多数族人一年都见不到他一面。
此刻他站在议事堂的台阶上,面色平静,眉宇间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诸位族人。”江怀远开口了,声音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长老会连夜做出了一项决议,现向全族公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数百张面孔,缓缓道:“青冥山深处的三阶灵矿脉已经探明。但这条矿脉的一半在落雁城的范围內,另一半伸入了南面的白云城领地。白家是紫府家族,实力与江家不相上下。两家就矿脉归属问题已谈判一月有余,未能达成一致。”
广场上的安静被打破了,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怀远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然后继续说道:“长老会决定,派遣族中精锐前往矿脉所在地驻守,以防白家先下手为强。同时,凡胎息六轮以上的江家弟子,皆可自愿报名参加此次驻守任务。为期三月,期满后每人奖励三百灵石,外加二阶下品法器一件。表现优异者,可由长老会直接提拔为內门弟子。”
三百灵石,一阶上品法器,內门弟子的提拔机会。
这个奖励对於一个普通弟子来说几乎是不可抗拒的。但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丰厚的奖励背后意味著高风险的赌博。
两家紫府家族爭夺矿脉,搞不好就是一场火併。
江帆站在人群中,將这些信息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
胎息六轮以上可以报名,可他没到。
江帆站在人群中,听著周围弟子的议论声渐渐嘈杂起来。
三百灵石、二阶下品法器、內门弟子的提拔机会——这些奖励足以让任何一个主脉弟子心动,但前提是得活著回来。
两家紫府家族爭夺矿脉,这种事向来不会善了。
谈判谈不拢,下一步就是比谁的拳头硬。驻守矿脉听起来是防御任务,可真要打起来,驻守的人就是第一波接敌的炮灰。
他胎息四轮的修为,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件事跟他並非毫无关係。那头铁羽鹰、那头石甲蛮熊,还有矿洞里缴获的灵矿石——他是最早接触到这条矿脉线索的人之一。
如今矿脉之爭从暗地里的较量摆到了明面上,整个落雁城的格局都要跟著变。
江怀远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转身回了议事堂。
广场上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兴奋,有的忧心,有的已经在盘算报名之后能拿到多少奖励。
江帆没有多留,转身往回走。
回到小院时,长生正趴在葡萄架下晒太阳。
见他进门,长生抬起脑袋,眨了眨眼睛,然后慢吞吞地爬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脚踝。
“没事。”江帆蹲下来摸了摸它的龟壳,“就是家族要跟人抢矿脉,跟咱们关係不大。”
长生歪著脑袋看他,似乎不太相信。
江帆笑了笑,从陶罐里倒出一颗水元丹递过去。
长生张嘴叼住,却没像平时那样立刻吞下去,而是叼著丹药继续盯著他看,直到他用手指弹了弹它的龟壳,它才慢吞吞地嚼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落雁城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坊市里的物价开始波动,符籙、丹药和法器的价格一天一个样。
凝元丹涨了两成,蕴灵丹更是涨了三成还多。
符纸和灵墨也涨了不少,据墨香居的掌柜说,几家符材铺子的库存都被抢空了——各大家族都在囤货备战。
执事堂的人手明显不够用了。
原本在功法阁、庶务堂轮值的弟子被抽调了大半,连孙德胜这样的外姓散修都被临时徵召去帮忙维持坊市秩序。
老头倒是乐呵呵的,说执事堂管饭还给补贴,比他自己种菜强。
江帆的日子倒是没受太大影响。他每天早上修炼《混元诀》,下午画符,晚上研习二阶符籙的结构。蕴灵丹按三天服药、三天排毒的节奏吃著,四轮的根基稳步推进。
一阶上品的冰箭符和风刃符,成符率已经稳定在了五成以上。
他在墨香居接了几个散修的订单,光是这一项,每天就能进帐五六十块灵石。
再加上庶务堂的月例和偶尔接的家族符籙任务,灵石袋里的积蓄已经突破了一千块。
这个数字放在一年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他心里清楚,这点灵石在接下来的乱局里根本不算什么。
真要是江家和白家全面开战,灵石的价值会大幅缩水,真正值钱的是丹药、符籙和法器——那些能在战场上保命的东西。
他开始有意识地囤货。
每次去买凝元丹和蕴灵丹,都会多买几瓶备著。
符纸和灵墨也从墨香居批量进货,一买就是十叠起步。
掌柜每次见他来都眉开眼笑,但也忍不住嘀咕:“江符师,你这是要搬家还是怎么著?”
“多备点总是好的。”江帆每次都这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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