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瘸子坐在正屋门口的竹椅上,看著院子里两个孩子的互动。
他的腿还是老样子。
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腰部。
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王老大端著一杯茶,坐在他旁边。
“小二越来越像你了。”王老大说。
“哪里像?”王瘸子问。
“皮。”
王瘸子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王逸身上。
那个孩子从婴儿时期就给他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刚才那只鸡从墙头上栽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不是巧合。
是“气”。
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气”,从王逸的指尖流出,击中了那只鸡。
力度刚好。
不会伤到鸡。
但足够让它失去平衡。
这种控制力不是一个四岁孩子该有的。
甚至不是一个普通修炼者能有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
就像三年前那个晚上一样。
他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大哥。”
“嗯?”
“阿逸这孩子……你多上心。”
王老大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王瘸子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他放下茶碗,看著院子里两个孩子在桂花树下蹲著,不知道在挖什么。“就是觉得……这孩子以后,会有出息。”
王老大笑了:“那当然。我儿子嘛。”
王瘸子没笑。
他看著王逸的背影,眼神复杂。
院子里,桂花树下。
王小二忽然凑近王逸,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能看到奇怪的东西。”
王逸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什么奇怪的东西?”
王小二皱著眉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就是……有些东西,別人看不到,我能看到。”
“比如?”
“比如……”王小二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水缸,“那口缸后面,有时候会蹲著一个黑黑的东西。圆圆的,大大的眼睛,不嚇人,就是……奇怪。”
王逸的感知瞬间覆盖了那口水缸。
什么都没有。
但王小二能看到。
这说明——王小二的“灵视”已经开始觉醒了。
神鬼七杀令的传人,天生能看见灵体。
这是修炼这门道术的基础。
“它还在这里吗?”王逸问。
王小二摇了摇头。
“没有。它好久没来了。”
“它来的时候,会做什么?”
“就蹲在那里,看我。”王小二想了想,“我觉得它没有恶意,就是……好奇。”
王逸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它再来,你告诉我。”
“好。”王小二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凑近了一点,“哥,你不会觉得我是骗人的吧?”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也能看到。”
王小二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真的?!”
“嗯。”
“哥你也能看到?!那我是不是不奇怪?!”
“你不奇怪。”
王小二咧嘴笑了,笑得比刚才抓到鸡还开心。
王逸看著他。
四岁的王小二,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自己將来要面对什么。
但他已经展现出了神鬼七杀令传人该有的天赋。
五岁那年,王逸做了一件“出格”的事。
他开始练习控制“气”。
不是炁体源流的主动技能,因为那些技能还被锁著。
是基础中的基础。
把体內的“气”引导到指尖、掌心,然后再收回去。
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又不完全自然。
因为气不是空气。
它有自己的“惯性”。
你越想控制它,它越不听话。
王逸花了整整一年,才做到了“意到气到”。
不是靠蛮力。
是靠耐心。
每天晚上,等林婉清和王老大睡著之后,他会从自己的小床上爬起来,盘腿坐在窗前。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他的手心上。
他的掌心,有一团看不见的“气”。
不强。
但很稳。
像一小团温水,在手心里旋转。
他试著把这团气凝聚成更具体的形態。
一根针。
一小片刀刃。
一面小小的盾。
都成功了。
但都很脆弱。
针只能刺穿一片树叶。
刀刃只能切断一根头髮。
盾只能挡住一滴水。
不够。
远远不够。
但这是起点。
【不错。】老八的声音带著一丝满意,【五岁就能做到“气凝成形”,你的天赋比我预想的要好。】
不是天赋。
是练习。
【每天练四个小时,坚持一年,確实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但……你就不困吗?】
不困。
前世加班到凌晨两点是常態,现在每天九点就“被睡觉”,睡眠时间绰绰有余。
【……行吧。你高兴就好。】
王逸把手心的气团散去。
月光下,他的手看起来和普通五岁孩子的没什么区別。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这双手,已经能画符了。
只等通天籙解锁。
五岁半,王老大遇到了一次真正的危机。
公司的资金炼出了问题。
不是普通的周转困难。
是有人在做空他的公司。
王逸从王老大打的电话里拼凑出了大概——
江家在幕后操作。
他们通过三家不同的公司,同时做空王老大企业的股票。
又通过关係,让银行暂停了王老大的贷款审批。
一收一放,王老大的公司现金流瞬间吃紧。
如果不儘快找到新的资金来源,公司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王老大那段时间瘦了很多。
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也不怎么说话,坐在书房里抽闷烟。
林婉清心疼他,但帮不上忙。
王逸也帮不上忙——至少在“钱”上帮不上。
他才五岁。
没有银行帐户。
没有信用记录。
没有融资渠道。
但他有炁体源流。
这一次,他做得比上次更隱蔽。
他没有直接搅乱江家个人的气运。
如果对方有高人坐镇的话,那太容易被发现了。
他选择了一个更温和的方式:
“润物细无声。”
每天深夜,他都会用炁体源流的气息,在王老大的书房里“布阵”。
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气场调整”。
像园丁给花浇水,调整土壤的酸碱度。
他调整的是王老大书房的“气”场。
让思考更清晰。
让决策更果断。
让谈判更顺畅。
同时,他用感知能力“监听”了江家那边的主要人物。
当一个人的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他的气运会隨之改变。
王逸捕捉到这些波动,然后顺势“推”一把。
让愤怒的人更愤怒,做出衝动决定。
让贪婪的人更贪婪,露出破绽。
让犹豫的人更犹豫,错失良机。
一个月后,江家的做空计划出了问题。
他们的三家联合公司里,有一家的负责人突然撤资。
原因是他老婆发现他在外面养了小三,闹离婚,资產被冻结。
另一家的负责人因为酒后驾车撞了人,被拘留。
最后一家独木难支,被迫放弃做空计划。
同时,另一家银行主动找到王老大,愿意提供贷款。
条件比之前的更优惠。
王老大签了合同之后,坐在办公椅上,半天没动。
他想不通。
一切都发生得太巧了。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帮他。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书房的吊灯。
喃喃自语了一句:
“最近这屋里的光……怎么觉得比以前亮了?”
王逸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搭著积木。
面无表情。
內心波澜不惊。
【你爸说光变亮了。】老八的声音带著笑意,【你猜他要是知道光变亮是因为你在帮他运筹帷幄,他会怎么想?】
他可能会以为家里闹鬼了。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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