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练习结束后,王逸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
气路,节奏都有了但是缺心法。但王逸一点都不慌,他是《中国惊奇先生》的狂热粉丝。每一话他都追,每一句咒语他都记得。原著里,王小二用神鬼七杀令的时候,是有咒语的。
杀破令:“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风火令:“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识杀伐,不避豪强,急急如律令。”
追魂令:“五臟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紜,朱雀玄武,侍卫身形,急急如律令。”
王逸把这三段咒语背得滚瓜烂熟,比课文还熟。
他闭上眼睛,在自己的体內模擬那条气路。丹田的气升起,经过胸口,沿著右臂到达掌心。同时,他在心里默念: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
第一次,气走到胸口就散了。第二次,气走到右臂的时候偏了方向。第三次,气走通了。
王逸睁开眼睛,伸出右手。掌心没有蓝光,没有金光,什么都没有。但有一股无形的气从掌心涌出,是神鬼七杀令的“形”。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他对著树干,再一次运起那团气。
杀破令!
无形的气从掌心射出,打在树干上。
“啪。”
树皮裂了一条缝。不深,不到一厘米。但树干上出现了一个小坑。王逸盯著那个小坑看了很久,杀破令,他打出来了。虽然威力不足百分之一,只有“形”没有“神”,但他打出来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没有正式传承,仅凭共鸣中“看到”的气路和节奏,加上前世记忆中的咒语,打出了神鬼七杀令的第一令。
王小二在隔壁房间,正跟他妈显摆:“妈,我哥给我弄了个保命的东西,可厉害了!”
他妈问:“啥东西?”
王小二想了想。
“不知道,反正可厉害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逸和王小二练习了无数次共鸣。隨著王小二真气的逐渐增加和精纯,王逸也给他塞了更多的炁体源流本源真气,並且传了一套张楚嵐的同款“老农功”。
每次共鸣结束,王逸都会让王小二把他爹新教的招式打一遍。
“为什么?”王小二问。
“因为我想看。”
王小二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听话地打。
打完一个,王逸让他再打一遍,再打一遍,再打一遍。直到王逸把每一条气路、每一个节奏都记住了。
半年,三令。
神鬼七杀令的前三令,王逸全记住了。
杀破令、风火令、追魂令。每一令的气路,每一令的节奏,每一令对应的咒语。
三令都能用,但都只有原版的三成威力。
王逸不介意。他不是要靠神鬼七杀令打架,他有八奇技。他学神鬼七杀令,也只是为了圆一个梦。
每次王逸让王小二“再打一遍”的时候,王瘸子都坐在院子里喝茶。他没有看过来,但他的感知覆盖了整个院子。他知道王逸在看,知道王逸在记,知道王逸在用共鸣“偷”神鬼七杀令的气路和节奏,但他没有阻止。
王逸不知道王瘸子为什么默许(王瘸子怕王逸的主修功法与神鬼七杀令互斥便没有主动传功,练个半吊子反而能大大降低功法互斥的风险),王逸没有问,王瘸子也没有说。
七岁半。
王瘸子的腿好了很多。医生说,再坚持半年应该能正常走路了。王瘸子知道不是医生的功劳,是竹林里的那封信。信上不仅写了旧事,还写了一篇“养气诀”。他照著练了半年,腿上的黑色纹路消退了大半。
八岁生日那天,王逸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年龄——8岁。身体强度评估——合格。风后奇门(低配)——解锁条件已满足。是否现在解锁?】
是。
【解锁中……】
和六岁那年一样,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风后奇门——术数之极致。
不是打打杀杀的攻击技能,是“掌控”。掌控方位,掌控时机,掌控天地间万物的“势”。
王逸的脑海中涌入大量的信息,八卦、天干、地支、五行生剋、方位吉凶……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整套“奇门遁甲速成班”。每个概念都清晰到令人髮指。
【解锁完成。】
老八的声音恢復了懒洋洋的调子。
【恭喜宿主获得第二个主动技能。你现在可以布阵了。理论上什么阵都能布,但范围取决於你的修为。】
能覆盖多大?
【以你为中心,方圆五十米。】
够了,五十米,足够在家里布一个防护阵。
【你打算再去城隍庙?】
嗯,但不是现在,先学会布阵再说。
王逸花了整整一周,在本子上画了十几张阵图。第一张,是最简单的“八卦阵”,用来感知方圆百米內的异常气息。
他打算把这个阵布在城隍庙后面的巷子里,覆盖第三个垃圾桶的位置。这样只要有人进出地下通道,他就能通过阵法的反馈“看到”。
但他需要去现场布阵。
王逸把阵图折好,塞进口袋里。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明天。”他对自己说。
晚上,王老大在客厅里看新闻。王逸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实际上在感知城隍庙方向。
那几道標记符还在,但最近一个月没有任何新的气息进出。
“阿逸。”王老大忽然叫他。
“嗯?”
“你二叔说,想把小二接回去住一阵。”
王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什么时候?”
“下周。”
王逸沉默了一会儿。“我能去送他们吗?”
“当然能。你要是想,也可以在那边住几天。”
“好。”
王逸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半年,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王小二总赖在他床上不走),一起练习共鸣。王逸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嘰嘰喳喳的堂弟。
但他知道,王小二不可能一直住在城里。
“哥。”门被推开一条缝,王小二的脑袋探进来,“你睡了吗?”
“没有。”
王小二溜进来,关上门,爬到王逸床上。“哥,我爹说下周要回去了。”
“我知道。”
“我不想回去。”
“你得回去。”
“为什么?!”
“因为你爹要教你神鬼七杀令。城里不方便。”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王逸看著王小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满了不舍。
“我会去看你的。”王逸说,“每个月都去。”
“真的?”
“真的。”
“那你说好了!”
“说好了。”
王小二伸出小拇指。王逸愣了一下,也伸出了小拇指。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王小二喊完,把手缩回被窝里,闭上了眼睛。“哥,我在这里睡。”
“嗯。”
王小二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匀,嘴角掛著一丝口水。王逸看著他,忽然觉得有点捨不得。
上辈子他没有弟弟,这辈子有了,才发现“弟弟”这种东西一旦认了,就放不下了。
一周后,王逸在高铁站送走了王瘸子和王小二。
王瘸子站在检票口外,看著王逸,两人对视了一瞬。
“二叔。”
“嗯。”
“小二的资质很好。比我好。”
“他的路,和你不一样。”
“我知道。”王逸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两颗玻璃弹珠,“但他的路,我会护著。”
王瘸子看著王逸,八岁的孩子,身高刚到他胸口,脸上没有稚气,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王小二趴在车窗上,朝他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地喊著什么。隔著一层玻璃听不清,但王逸知道他在喊什么“哥!来看我!”
王逸挥了挥手。
高铁开走了。
王逸站在站台上,看著列车消失在隧道的尽头。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两颗玻璃弹珠。
“走吧。”王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
王逸点了点头,跟著王老大走出了高铁站。
他没有直接回家,他让王老大把他送到城隍庙附近,说“想逛逛”。
王老大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注意安全,一小时后我来接你。”
王逸一个人走在城隍庙后面的巷子里。白天这里人来人往,和凌晨四点完全不同。
小贩在叫卖,老人在遛弯,孩子在追逐。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八岁男孩蹲在第三个垃圾桶旁边,把一张折好的纸塞进了墙根的裂缝里。
那是第一道阵基,八卦阵,八道阵基。他今天只放第一道,剩下的七道,他会分批放完。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一两次“蹲在垃圾桶旁边”可以解释为“繫鞋带”,次数多了就会引起怀疑。
王逸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离开了巷子。
一小时后,王老大的车停在路边。王逸拉开车门,坐进去。
“逛完了?”
“嗯。”
“买什么了?”
“没买。”
王老大看了一眼儿子的侧脸,没再问了。这个孩子从六岁开始就越来越沉默,但他知道,不是自闭,是在想事情。
他嘆了口气,发动了车。“回家。”
“嗯。”
王逸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城隍庙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高楼大厦的阴影中。
八岁了,风后奇门已解锁。城隍庙的地下通道,他已经布下了第一道阵基。剩下的七道,他会在接下来的几周內分批完成。到时候,八卦阵一旦启动,只要有人从地下通道进出,他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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