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瘸子回村了,三天后,王瘸子打电话来了。
“找到了。”
“我找到柳家地址了,在城郊,下个月去看看。”
“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灰翁不是外人。”
王逸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是王家先祖的弟子。信上写了,当年封印『彼物』的时候,先祖带了三个徒弟。大徒弟负责布阵,二徒弟负责守阵,三徒弟负责……看守阵眼。”
“灰翁是哪一个?”
“三徒弟。”
“他看守的阵眼,是整个封印的核心。如果阵眼出了问题,封印就会鬆动。先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在信上写了一句话『三儿心术不正,吾已防之。』”
“先祖封印『彼物』后元气大伤,没过几年就去世了。他死后,三徒弟就消失了。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钟家的人。”
“二叔,灰翁的真名叫什么?”
“信上没写,只有一个姓钟。”
王家先祖的弟子,姓钟,把整个钟家带走了,带到了暗处,为他的计划服务。
“阿逸,这事比我们想的复杂。”
“我知道。”
“不只是灰翁一个人。是整个钟家。”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王逸沉默了一会儿。
“先找柳家说明情况后,再做下一步计划吧。”
“好。”
一个月后,王瘸子从村里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本手抄的册子,比上次告诉王逸的更详细。
“先祖在信上写了四种封印术。”王瘸子把册子放在桌上,“叶家的『锁灵印』、柳家的『化生印』、钟家的『天罡阵』、王家的『归元印』。四种术法合在一起,才封住了『彼物』。”
“二叔,你看得懂吗?”
“一部分。神鬼七杀令里有封印术的基础,但和这些不一样。”
王逸的目光落在“钟家的『天罡阵』”那一页上。阵图很复杂,但在阵图的角落,有一行小字:
“天罡阵,以七星为基,以贪狼为阵眼。”
王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王瘸子注意到了王逸的神態变化,“你看出什么了?”
“这套阵法比我想像的要复杂的多,我还要研究研究。”
“大侄子,这阵法我有神鬼七杀令的基础都看不明白,你……咳咳”
王逸尷尬一笑,“二叔我就能看懂一部分。”
“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去找柳家问个明白吧,或许他们那里会有阵法的线索。”
“行。”
柳家的宅子在城郊,开车一个多小时。
外表是普通的中医馆,门楣上掛著“柳氏医馆”的匾额。门口排著队,都是来看病的人。
整座宅子被一层阵法笼罩著,比城隍庙灰翁的屏蔽阵还要高明。
王逸背著书包,里面装著那块黑布包著的蛊骨。他看了一眼门口排队的人群,走到队伍最前面,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眼神里带著不耐烦。“看病排队。”
“不是看病。找柳老爷子。”
“老爷子不见外客。”
王逸从书包里拿出黑布包,递过去。“把这个给他看。他会见的。”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接过黑布包,关上了门。
王逸和王瘸子站在门口等著,排队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们。
等了大约十分钟,门重新打开了。这次开门的不是年轻人,是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头髮全白了,但眼神很犀利,穿著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拿著王逸递进去的那个黑布包。
他看著王逸,又看了一眼王瘸子。“进来。”
王逸和王瘸子跨过门槛,身后的门关上了,老人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自己来的。”王逸说。
“你们怎么知道柳家?”
“王家。”王逸看了王瘸子一眼,“我二叔是王瘸子。”
老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仔细打量王瘸子。“王家的传人?”
老人目光又转向王逸。“你呢?”
“王瘸子的侄子。”
老人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跟我来。”
他们被带进后院的一间书房,书房不大,屋子中间有一张桌案,老人让他们坐下,自己坐在桌案后面,把黑布包放在桌上。
“这东西,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城隍庙,灰翁的据点。”王逸说。
老人解开黑布包,露出里面的蛊骨。
“蛊骨,没想到灰翁还在做这种东西。”
“他在养『彼物』。”
“你知道『彼物』?”
“王家先祖封印的东西,灰翁是当年负责看守阵眼的王家弟子,姓钟。他背叛了,带著钟家一起。封印在鬆动,他在餵养『彼物』,加速它的甦醒。”
“你几岁?”老人忽然问。
“八岁。”
“这些事,谁告诉你的?”
“我二叔。”
老人笑了,“你们来找我,应该是封印马上要破了吧。”
老人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取下一个檀木盒子。
“这是柳家先祖留下的记录。”
“当年四家联手封印『彼物』的完整记载。”
王逸凑过去看,绢帛上的字是毛笔写的,工整秀丽。
三百多年前,叶家布锁灵印,柳家布化生印,钟家布天罡阵,王家布归元印將“彼物”封印。封印之后,四家约定:每甲子一聚,检查封印。第一次聚会是六十年后,第二次是一百二十年后,第三次是一百八十年后,第四次——。
“第四次怎么了?”王逸问。
“第四次,钟家没来。”
“哪一年?”
“九十年前。”
九十年前,钟家没有参加第四次聚会。
“柳家为什么没有追查?”王逸问。
老人的手指从绢帛上收回来。“查了,查不到。钟家像是从人间蒸发了。”
“柳家当年布的是化生印,化生印现在还在吗?”
“在。”
“还能撑多久?”
“两年。”
帐本上写的“还需要三年”是一年前写的,还剩两年,柳家说的两年和王逸推算的两年对上了。
“两年的时间,找到钟家,修復封印,或者——”王逸停了一下,“在封印破之前,把『彼物』解决了。”
“解决『彼物』?”老人摇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什么,就敢说要解决它?”
“现在的小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老人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王逸,“这是柳家化生印的完整图谱。还有几味药的配方,专门克制蛊毒的。”
王逸接过布包。“柳家愿意帮忙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柳家不会派人去打架,我们不是战斗的料。但药石之术,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
“谢谢。”
“嗯。”
王逸把布包装进书包里,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老人叫住他,“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钟家的人,不是全部背叛了。”
王逸的脚步停住了。
“九十年前第四次聚会,钟家没来。但钟家有一个人来了。”
“谁?”
“钟家的小儿子,当时不到二十岁。他偷偷跑来的,告诉大家他的父亲病了,来不了。”老人回忆著,眼神飘向远处,“我爷爷说,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是恐惧,他在害怕。”
“那个年轻人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第四次会议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但他在那次会议上留下了一样东西。”老人走到书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和赵总的那枚一模一样。
王逸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钟家的『信物』。”老人说,“那个年轻人说,如果有一天钟家出了事,带著这枚铜钱去钟家的祖宅,能找到答案。”
王逸接过铜钱,他使用感知能力感知了一下这么铜钱,发现这枚没有“活著”的气息,只是一枚普通的铜钱。
“钟家的祖宅在哪?”
“早就没了,钟家人失踪后,古宅也被烧毁了。”
老人嘆了口气,“但那个年轻人说,祖宅下面有东西。烧不掉的。”
“小心点。你还小。”
王逸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王瘸子跟在他后面,两人穿过院子,走出柳家的大门。
“阿逸。”王瘸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打算去钟家祖宅?”
“先回去。把这些信息整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去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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