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了些“小钱”,置办完物品,师兄弟二人各背著一个沉甸甸箩筐,里面装满了风乾的腊肉,醃製的咸鱼。后面亦步亦趋的毛驴,虽还有些病色,但依旧卖力地担著米麵盐油。
毕竟山上清苦,不易保存,只能买一些能放的食物。
二人优哉游哉,手上抱著油亮的酱板鸭,津津有味地撕扯著。
当然也不会忘了驴儿,二人走著走著,便会抓一把颗粒饱满的黄豆,放予毛驴面前,让它补补身子。
一路上微风轻拂,回到观中已是傍晚。油嘴油手的二人,竟大意地没有清理乾净,被眼前喵喵直叫的小黑炭拦住,不断抓挠裤脚。
一旁的二师姐轻嘆一声,抱起小黑炭道:“他们俩个没良心,在外面吃独食,把咱们观中的小黑炭给忘了。”
宋去忧与四师兄对视一眼,摇头苦笑,从身后背篓掏出一只鸭子,撕下一条腿后递於小黑炭。
……
次日清晨,山雾未散。
宋去忧趁著上午清凉,背著箩筐,来到山林中,打算寻些野果,改改口。
不过山林里,果树难寻,结果子的更是稀少。
兜兜转转,也不过找到了两株枸桃树,变红能摘的也不过三枚,其中还有两枚,已被蚂蚁率先占有。
宋去忧踩著略高於溪面的青石。轻轻摘下眼前无主枸桃,通红的模样,香甜的气味甚是勾人。
“小子可是想吃山间野果?”
宋去忧转身看向声音来处,原来是那石俑老人拄著拐杖,晃晃的走了过来。
宋去忧踩著青石回到岸边,轻笑道:“今日晚辈出来,的確为摘野果。”
“这山间野果大多被鸟虫所食,要不熟透脱枝化作尘土,能留下的甚少。”
“如前辈所言,晚辈在山间转了好久,才寻了这么一颗。”
石俑老人抚著鬍鬚,神秘道:“老夫倒是知道有一地,那里生有野果,算算日子也应成熟了。”
宋去忧抿了口清甜的枸桃,好奇道:“前辈所说之地在何处。”
“此地不可说,不过老夫閒来无事,可以领你去。”
“那有劳前辈了。”
跟在老人身后,沿著小溪向上走,翻过不高但长满青苔的山壁,蹚著清凉的溪水,直至走出山林,来到了从未到过的山坳里。
此处山坳甚是独特,四周的山林像是有意避开此地一般,让此地显得格外突兀。
山坳內十分宽阔,没有山林的拥挤,地上茂盛的茅草遮蔽了蜿蜒的溪水,一株不高的桑树独立在山坳中央,是里面唯一的树了。
“就是前面那株灵桑树,看样子树上的灵桑子也成熟了。”
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一股香甜的气味隨风飘来,让宋去忧顿时口齿生津。
宋去忧走到灵桑树下,看著满树紫黑的灵桑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如琉璃一般。
摘下一枚放入嘴中,酸甜可口,唇齿留香,更可喜的是,此果竟可滋养体內的肾水之气,让玄黑如渊的肾府更加喧腾浩大。
石俑老人面色阴沉,左手背在身后,握著一枚金针,森森道:“怎么样,这灵桑子好吃吗?”
宋去忧摘下几枚递与老人手中,完全未注意到石俑老人的森容。
“前辈,这灵桑子美味极了,酸甜可口,快尝尝。
观中师兄说,山中之物不可全采,咱们摘一部分,剩下的留给山间鸟兽。”
石俑老人心头复杂,看著手上晶莹的灵桑子,想起了诞生灵慧的不易,想起被供奉时的瓜果,想起收到的第一支香火中保佑平安的愿力。
死物要想成精,一是天地点化,二是万民供奉的香火。
而成精后,灵慧也比一般精怪更弱,所以此类精怪大部分时间用来沉眠,慢慢积蓄力量。现在清醒一分,自己就要通过更久的沉眠补回来。
此类精怪虽然寿数悠长,但大部分都会落得在昏睡中灵慧消散的地步。
所谓生於无声,死也无声。
而石俑老人第一次见到宋去忧,便发觉他是承载了赤日流丹,觉醒宿慧的人。自己只要吃了他,便可让自己灵慧更深浓,让道行更进一步,彻底摆脱休眠的困扰。
石俑老人轻嘆,收起背后金针。將手中灵桑子放於地上背篓中,豁达道:
“我老人家就是一石俑成精,吃了这灵桑子,就是浪费。”
宋去忧低头看向老人,將一枚灵桑子递到老人嘴边,“果子本来就是吃的,哪有吃了是浪费一说,前辈尝尝这果子,绝对好吃到吞舌头。”
老人咬了一口,没有任何味道,只感觉有水在口中流。
“不错,这东西比石头泥土好吃多了。”
“前辈吃完拿箩筐里的,我再摘几枚咱们就走。”
“无事,全摘了,此地是隔壁老山魈所留,数年前他已寿终,家里面留下的几个儿子在爭山君的位子,此地他们顾不上,外面鸟兽也进不来,烂到地里著实可惜了。”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都摘了。”
“都摘,都摘,留啥留。”
桑树上一串串成熟的灵桑子,被放进背篓,仅剩下几个乾瘪的青果。
灵桑子被摘尽,一老一少,满嘴紫黑遁入了山林。
“前辈,天色已不早,晚辈告辞。”
石俑老人摆摆手,看著宋去忧离开的背影,摇头轻笑,转身找了个乾爽处,重新变作了石俑,不过相较於以往严肃的面容,此刻更显慈祥。
回到观中,宋去忧將灵桑子分与眾人,回到房內摸了摸桌上残破茶壶,进了翠松壶天。
“今日你怎么有空进来?”
宋去忧拿著托盘,上面满是晶莹的灵桑子,“我知你天生地养,每日食气便可,但今日我在山中摘了些果子,甚是好吃,拿来看看你吃否。”
云雀从树上跃下,身上银铃清脆,赤足踩在草甸上,走到宋去忧前,捏起一枚,塞入嘴中,雾眸流慧,狡黠道:“此物太酸了,还是你吃吧。”
宋去忧看出了云雀的心思,知晓她想將果子留给自己。
嘴角露出一丝柔笑,不再多劝,拿起一枚塞入嘴中,盘腿坐在树下,拂去杂念,心神下沉,五臟之气渐渐浮现。
今日吃了过多灵桑子,相较於其他只有豆粒大小的五臟之气,肾水之气却壮大了太多,浩瀚盈满大半肾臟,体內五臟之气已经失衡。
不过此事对於修行来说甚好,只要及时转化掉多余肾水,修为便可突飞猛进,没有损害身体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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