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境界归境界,战力归战力。”
纪屿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判断加了一个註脚。
蜀山世界里,三英二云论境界都还没成仙,但在种种至宝的加持下,不是照样把那些老魔头打得满地找牙?
法宝、飞剑、阵法、符籙……
蜀山的战斗体系本来就不是单一的,这些东西,都能让一个低境界的人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
而他纪屿有系统在,只要他参与的事情够多,获得的歷练值够多,他就能不断地抽奖,迟早有一天,他也能抽到那些“前古至宝”、“天府奇珍”。
更何况……
纪屿感受著体內的青竹杖,他到现在都还没用过这件法宝。
虽然它只是一件低级法宝,离真正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但是对他的战力已经有了不小的增幅了。
纪屿的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怎么结束这场切磋,又不显得太刻意?
他总不能直接说:“行了行了,不打了,我大概知道自己的实力了。”
那也太敷衍了。
得找个合適的理由……
就在纪屿琢磨著怎么收场的时候,陆玲瓏先动了。
她虚晃一拳,然后猛地后退三步,拉开了距离。
“不打了。”
她甩了甩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释然。
“再打下去,我就要输了。”
纪屿愣了一下,然后也收住了身形。
“陆小姐——”
“叫我玲瓏就行,朋友们都这样叫我的,”陆玲瓏打断他,“叫陆小姐怪生分的。”
“……玲瓏。”纪屿试了试这个称呼,感觉舌头打了个结,“你没用全力吧?”
陆玲瓏翻了个白眼。
“你没用全力吧?”她学著纪屿的语气反问了一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难道就用全力了吗?”
纪屿感知著体內的真气缓缓平復,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刚才那一架打得酣畅淋漓,虽然双臂还隱隱发麻,但那种將《白阳图解》中的“势”在实战中一一印证的感觉,比吃十粒凝气丹还过癮。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陆玲瓏点了个赞。
这姑娘,够意思。
说是切磋,就真的是切磋,没有下黑手,没有玩阴招,每一招每一式都堂堂正正,打完还主动停手认输。
“这人能处。”纪屿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陆玲瓏已经走到长椅边坐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的表情从刚才战斗时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切磋完了,该说正事了吧?”
她转过头看著纪屿,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灵动和活泼。
“你之前说,知道我太爷爷一直在找的人的下落。”
纪屿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他在组织语言。
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牵扯的东西太多——三一门、全性、无根生、左若童……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血淋淋的往事。
而且对於陆瑾来说,这不是什么“江湖軼事”,这是一辈子都放不下的血仇。
对陆玲瓏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长辈的往事”,这是她太爷爷心里那道几十年都没能癒合的伤疤。
纪屿深吸一口气。
“李慕玄。”
“那个人的名字叫李慕玄,外號——全性恶童。”
陆玲瓏愣了一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全性恶童李慕玄?”她想了想,“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纪屿点了点头,对她的反应並不意外。
“那也是一个老头子了,而且避世多年,所以你才没有听说过他的名號,陆老爷子也没有找到他,就是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陆玲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他现在在哪?”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
“如果他是和太爷爷一个辈分的傢伙,不会已经过世了吧?”
“放心吧。”纪屿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你想多了”的表情,“他可活得好好的,活得比谁都滋润。”
“陆老爷子之所以找不到李慕玄,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国內。”
他顿了顿,看著陆玲瓏的眼睛。
“你听说过纳森岛吗?”
陆玲瓏的瞳孔微微收缩。
“纳森岛?那个海外异人之岛?”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瞭然,也带著一丝震惊。
“你的意思是——李慕玄躲在了纳森岛里?”
纪屿点了点头。
陆玲瓏沉默了。
纳森岛——那是海外异人的聚集地,一个独立於国內异人圈之外的势力。岛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而且不受国內任何门派的管辖。
陆家的势力在国內算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但到了国际上,那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別说陆家了,国內绝大多数的势力,在纳森岛上都没有眼线。
能在那里安插眼线的,基本都得是那些真正的国际势力——什么翡翠学会、什么財团、什么倒吊的势力。
陆家?差得远。
所以陆瑾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李慕玄,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人家根本就不在国內,不在他的势力范围內。
就像一个渔民在大海里捞了一辈子鱼,却不知道那条鱼早就游到了另一片海域。
陆玲瓏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难怪……”她喃喃地说,“难怪太爷爷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
纪屿看著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他不仅是躲进了纳森岛。”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还在里面娶妻生子。”
“现任纳森岛的王,就是他的外孙女。”
“???”
这句话落在陆玲瓏耳朵里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娶妻生子?外孙女?纳森王?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感情这么多年过去,李慕玄过的还挺滋润的,就她爷爷一直记著双方的仇恨。
一个人坐在深夜的院子里,手里捏著凉透的茶,眼神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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