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唐腾地站起来,双目圆睁,气势汹汹道:“哥哥,我这就带人下山支援!管他什么祝家庄,杀他个乾乾净净!”
晁盖抬手制止了他:“祝家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连宋公明和军师的大军都久攻不下。你去,不是找死吗?”
刘唐被问得一愣,仍固执道:“那……那我硬冲!”
“硬冲?”晁盖瞥了他一眼,“祝家庄外处处都是陷阱,你怎么硬冲?坐下喝酒吧。”
刘唐闷闷地坐下,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嘴里嘟囔:“打又不能打,攻又攻不下,就这么耗著?”
孙立坐在客位,眉头紧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暗忖,初上梁山,寸功未立,又带著八个弟兄,若不拿一份投名状,日后在梁山怕是站不稳脚跟。
思量再三,孙立最终决定了。
他霍然起身,抱拳道:“天王在上,小弟有一计,可破祝家庄。”
聚义厅里瞬间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看向孙立。
晁盖窃喜,目光平静道:“孙提辖有何妙计?”
孙立不慌不忙,环视一圈才娓娓道来:“祝家庄的教头欒廷玉是我同门师兄,小弟愿带登州弟兄,以调防路过为由,前往祝家庄投奔欒廷玉。
师兄见是小弟,必不起疑。待时机成熟,小弟便在庄內放火为號,与大军里应外合,祝家庄一战可破。”
说完,孙立目光灼灼地看著晁盖。
话音刚落,登州派眾人纷纷站了起来,孙新握著拳头:“兄长说得对,我等愿隨兄长同往!”
顾大嫂也跟著嚷:“算我一个!不就是祝家庄嘛,內里捅一刀,外头再打,看他还怎么横!”
解珍解宝更是摩拳擦掌,想要廝杀立功,他俩齐声道:“我等愿往!”
晁盖看著眼前这群浑身是胆的登州八人,心中暗暗点头。
他正要说话,孙新却皱起眉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兄长此计大妙,只是有一个关节……”
孙立回头看他:“什么关节?”
孙新忧虑道:“咱们手头並无调防文书,欒廷玉不是蠢人,若没有文书便贸然登门,只怕会引起疑心。”
此言一出,眾人议论起来。
顾大嫂嘀咕道:“这倒是个麻烦。没个官面上的凭证,人家凭什么信咱们?”
听到这话,晁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孙立不解,怔怔地看著他:“天王为何发笑?”
晁盖收了笑,朝堂下努了努嘴:“有他们二位兄弟在,便是当今天下一人的文书,也造得出来。一封调防文书,有何难哉?”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萧让和金大坚正捧著酒碗,笑著点了点头。
萧让是圣手书生,擅长模仿各家字跡,苏黄米蔡四家无一不精。
金大坚是玉臂匠,精於篆刻图章,一枚印章到手,连印泥的深浅都能仿得一模一样。
二人联手,偽造一封以假乱真的调防文书,手到擒来。
萧让放下酒碗,拱手笑道:“哥哥放心,莫说调防文书,便是蔡京的亲笔书信,小弟也能摹得八成像。”
金大坚也拍著胸脯:“印章的事,包在小弟身上。从刻到盖,保管让欒廷玉看不出半点破绽。”
孙立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那就万事俱备了!我等明日一早便下山,前往祝家庄!”
晁盖站起身来,端起酒碗,语气诚恳:“有贤弟相助,祝家庄指日可破!”
二人碰碗,仰头饮尽。
眾头领连连叫好。
晁盖心道,有了孙立这里应外合之之,祝家庄之日可破。
这份功劳,可是实打实的。
酒喝得正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见人,便听得叫唤色:“哥哥!俺们捉了个女將上山!”
眾人定睛一看,一个汉子跌跌撞撞走了进来,是那摩云金翅欧鹏。
他头裹白布,浸著暗红血跡,嘴角还掛著乾涸的血痕,颇为狼狈。
“哥哥!”欧鹏强撑著身体,单膝跪地,“前方战况不利,不过,俺们捉了个女將上山。”
“兄弟快起!”晁盖放下酒碗,看著欧鹏头上的伤,戏謔道:“你捉的么?”
欧鹏缓缓起身:“说来惭愧,那婆娘唤作一丈青扈三娘,厉害得紧,两把日月双刀,伤了俺们好几个兄弟,是林教头將她捉住。”
晁盖微微点头:“这女將现在何处?”
欧鹏眉头一皱,回稟道:“遵公明哥哥的命,押到宋太公处,看管起来了。”
“宋太公处?”晁盖冷笑一声。
宋江向来这样,但凡俘获的重要人物,尽数交由他自己人看管,明著是妥善安置,实则是牢牢把控在自己势力范围內。
晁盖看著欧鹏,斩钉截铁道;“去將这扈三娘带到我房间去!”
欧鹏猛地抬头,支支吾吾道:“哥哥,这......”
晁盖起身,走到厅中,平静道:“此女必知祝家庄底细,我要好好拷问一番。况且,宋太公年迈,这女將性子又烈,万一有个闪失,我也没法向公明贤弟交待。”
话硕德滴水不漏,欧鹏也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道:“小弟遵命!”
“孙提辖明日还要下山破敌,就便喝到这。”
晁盖环视一圈,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迈出聚义厅。
......
晁盖的屋內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欧鹏低著头,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女子,正是一丈青扈三娘。
她一身红色鎧甲,虽已被缚,却依旧难掩其英姿。
欧鹏將扈三娘往里屋內一推,便匆匆便退了出去。
晁盖上下打量一番,真是玉雪肌肤,芙蓉模样,一双杏眼里透著冷冰冰的目光。
“天王,这是?”
正给晁盖捏肩的巧莲,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是位女中豪杰。”晁盖笑道,隨即吩咐巧莲,“你去找朱贵头领,做些饭菜送来。”
巧莲看了一眼扈三娘,又看了一眼晁盖,立刻明白了,这是想要和这女子独处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天王小心,奴家去去就来。”
晁盖暗笑,好一个“天王小心”。
房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下两人。
扈三娘站在门边,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脊背却挺得笔直。
“你就是扈三娘?”
晁盖走来,想要给扈三娘鬆绑。
那扈三娘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冷眼道:“你就是晁盖?”
晁盖哈哈大笑道:“没错,我正是晁盖。”
扈三娘挺著胸,昂首道:“休要在此惺惺作態,我扈三娘绝不向草寇低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