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凯艾特一把抓住那男孩的领子。
男孩嚇得脸都白了。
老师跑过来，把双方拉开。
然后就是和稀泥。
“小孩子不懂事。”
“这位先生，您別激动。”
“我们会处理的，您先回去。”
……
处理？
处理个屁！
第二天那男孩照样上学，照样笑嘻嘻。
艾琳说：“哥哥，算了。”
她说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凯艾特心都碎了。
他只能每天儘量早点下班，多陪陪她。
可工作哪有那么容易？
修车这行，活儿来了就得不分昼夜。
有时候他回家，艾琳已经睡了。
有时候他出门，艾琳还没醒。
直到一周前。
学校开家长会。
凯艾特特意请了半天假，提前收工，换了身乾净衣服，去学校。
他想著，这次一定要好好跟老师聊聊艾琳的情况。
可当他走到艾琳班级门口的时候，发现教室里没有她。
他问老师，老师说不知道。
他问同学，同学说没看见。
凯艾特慌了。
他在学校里疯了一样地跑。
教学楼，操场，小卖部，厕所......
没有。
哪儿都没有。
他衝上教学楼二楼，三楼，四楼......
脑子里全是那些新闻里看到的。
“学生坠楼”、“校园安全事故”......
不要，不要，不要......
他跑过四楼走廊的时候，余光扫到窗外有什么东西掉下去。
凯艾特猛地停下脚步。
他衝到窗边，往下看。
什么都没有。
楼下是水泥地面，空荡荡的。
他鬆了一口气，正要转身……
“砰------”
一声闷响。
从楼下传来。
凯艾特愣住了。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头探出窗外。
然后他看见了。
艾琳。
她躺在水泥地上。
血，从她身下缓缓漫开。
红的刺眼。
“不......”
凯艾特的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声音。
他转身就跑。
楼梯好像永远跑不到头。
他的腿像灌了铅，脑子里一片空白。
艾琳！艾琳！艾琳！
他衝出一楼大门，冲向那个地方！
然后他停住了。
艾琳站在那儿。
完完整整，乾乾净净，好好地站在那儿。
她抬起头，看著他。
露出一个笑容。
“哥哥，你来开我的家长会啦？”
凯艾特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艾琳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凉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凉，是那种......
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一样的凉。
“走吧哥哥，大家都还在等我们呢。”
……
凯艾特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开完家长会的。
他只记得，自己全程都在走神。
老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艾琳。
艾琳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偶尔转过头冲他笑一下。
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
之后的日子，艾琳越来越诡异。
她开始半夜站在他床边。
就那么站著，看著他。
凯艾特有一次醒来，差点嚇得从床上滚下去。
“艾琳？你干什么？”
艾琳歪了歪头：“看哥哥睡觉。”
“......回去睡觉。”
“好。”
她转身走了。
脚步一点声音都没有。
还有一次，凯艾特修车到半夜回家，发现艾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
他问她在干什么。
她说：“等哥哥回来。”
和之前那次一样。
但这次，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著他的。
可那眼神......
不像是在看他。
像是在看一个......东西。
凯艾特开始害怕。
不是害怕艾琳，是害怕那个占据著艾琳身体的“东西”。
直到昨天。
艾琳不见了。
他找遍了整个小镇，报警，发寻人启事，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不可避免的想。
那个不是艾琳。
真正的艾琳，可能早在那个坠楼的瞬间，就......
可，他又不敢往下想。
直到刚才。
他刷到鬣狗哥的直播。
標题是【前往鲁迪小镇，揭穿神父骗局】。
他本来没在意，直到镜头扫过后座。
那个小女孩。
金髮，小辫子，圆脸蛋。
凯艾特猛地坐直身子，凑近屏幕。
直播里，鬣狗哥的车在公路上拋锚，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然后那个小女孩出现。
她说她叫艾琳。
她说她跟爸妈走丟了。
她说她要去圣玛丽教堂。
凯艾特的手指在发抖。
那是艾琳的脸。
但不是艾琳的眼神。
“她不是艾琳......”
然后他站起身，抓起外套。
他要去那个教堂。
他要弄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要找到真正的艾琳。
哪怕......
凯艾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壳。
照片里，艾琳笑得露出小虎牙。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等著我，艾琳。”
他轻声说。
“哥哥一定找到你。”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响。
电脑屏幕上，直播还在继续。
鬣狗哥的车，正朝著圣玛丽教堂的方向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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