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气浪將解剖台掀翻在地!
安德烈重重摔在地上,四肢被束缚带拉扯著,姿势扭曲。
但他顾不上疼。
他死死盯著那扇倒塌的门。
门口,没有人。
那些实验员,那些研究员,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人......
都跑了。
都跑了!
安德烈的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疯狂挣扎起来!
但束缚带依然牢固。
挣不开......挣不开......
不对!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墙壁,看向隔壁的实验室。
那儿,关著一只巨大的狗。
那是一只德国牧羊犬的体型,但比普通德牧大了整整三倍。
安德烈认识它。
它也是觉醒者。
不,应该说,它也是被抓来的觉醒生物。
它的能力是血液再生,只要不死,就能无限再生血液。
这三年里,安德烈无数次看著它被抽血,抽到乾瘪,然后输血,再抽血,再乾瘪......
它也是这地狱里的囚徒。
此刻,它正趴在笼子里,喘著粗气。
爆炸震开了它的笼门,但它没有跑。
因为它和安德烈一样,被锁著。
脖子上的合金项圈连著粗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
它看著安德烈。
安德烈也看著它。
两只眼睛,隔著破碎的墙壁对视。
然后......
安德烈动了。
他用手肘撑著地面,用膝盖顶著地板,一点一点,朝著那个方向爬过去。
束缚带在他身后拖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寸。
两寸。
三寸......
他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只大狗看著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不明白这个人类要做什么。
但它没有躲。
三年了,它们是邻居,是难友,是在同一片地狱里受苦的同类。
终於。
安德烈爬到了它身边。
他抬起头,看著这只巨大的狗。
那双眼睛,浑浊而疲惫。
和这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是愧疚。
是歉意。
是......
“对不起......”
安德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他张开嘴,咬向大狗的脖子!
犬齿刺破皮肉的瞬间,温热的血液涌进口腔!
那一剎那,安德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痛苦!
是力量!
是他三年来从未感受过的,蓬勃的、鲜活的、疯狂涌动的力量!
大狗的身体开始乾瘪!
它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叫。
只是静静地看著安德烈。
那双眼睛,浑浊而平静。
安德烈的眼泪,夺眶而出。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他要活著。
他必须活著。
他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大狗的身体越来越乾瘪,皮毛贴在骨架上,最后彻底变成一具乾尸。
而安德烈身上,那些被切开的地方,那些被灼烧的地方,那些被折磨了三年的伤痕......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新肉疯狂生长,皮肤迅速覆盖,就连断掉的四肢,都开始重新长出骨骼、筋肉、血管......
十秒后。
安德烈站在废墟之中。
浑身赤裸。
伤痕累累。
但完好无损。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具乾瘪的狗尸。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轻轻合上那双浑浊的眼睛。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
……
爆炸还在持续。
整个研究所都在崩塌。
安德烈赤著脚,在浓烟和火光中奔跑。
他不知道路。
他只知道,要跑。
往爆炸的反方向跑。
往没有人的地方跑。
往外面跑。
他撞开一扇又一扇门,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翻过一具又一具尸体。
有穿白大褂的。
有穿黑色制服的。
有他认识的实验员,有他不认识的研究员。
每一个,他都记住了脸。
【別急......】
【一个一个来......】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终於。
他看见了光。
那是月光。
从一扇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
安德烈衝过去,翻过窗户,跌跌撞撞地落在外面的草地上。
他摔倒了。
又爬起来。
继续跑。
不敢停,不能停。
不知道跑了多久。
他跑进一片树林,穿过树林,翻过一座山,又穿过一片荒地......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栋建筑的轮廓。
直到腿软得再也迈不动步。
他才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瘫坐下来。
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都在发抖。
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远处那个方向。
那个关了他三年的地狱。
他的眼眶泛红。
拳头攥紧。
指节发白。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却带著刻进骨子里的恨意:
“【救世】基金会......”
“我一定要让你们......”
“血债血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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