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特希的心臟上。
特希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剧烈收缩。
“神父！我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我这次只是为了过来拜见您的！真的！我没有任何恶意！”
叶苏没有停。
他走到特希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审判者特有的平静。
“血族。”
“圈养人类。”
“建立研究所，捕捉人类觉醒者，进行实验。”
他看著特希，一字一顿：
“我，叶苏，圣玛丽教堂神父。”
“以人类之名，判处你死刑。”
话音落下。
特希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不是恐惧。
是绝望。
那种彻彻底底的、毫无希望的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莱特。
“莱特！救我！！”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如果我死了！你就再也復活不了你的弟弟！！那个禁术只有我知道！只有我能帮你！！”
莱特的身体猛地一震。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叶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你胆敢动一步，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莱特的脚，僵在半空。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一次。
莱特再一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特希看见这一幕，內心绝望：
【莱特，靠不住了……】
他的脑子疯狂运转，无数个念头在碰撞。
“神父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更急了。
带著最后的，垂死挣扎般的疯狂。
“如果我死了，我们血族的亲王不会放过你的！卡西乌斯·德拉库拉！十三亲王之一！他一定会知道是你杀了我！他一定会来找你报仇的！”
“你很强，我知道你很强！但卡西乌斯大人活了上千年！他的力量不是你能想像的！！”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叶苏看著他。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特希的瞳孔里，倒映著那柄金色的长剑。
倒映著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倒映著死亡。
【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的身体骤然发力，从地上一跃而起，朝教堂门口的方向衝去！
他拼了命地跑！
把积攒的所有力量，全部爆发出来！
他的速度快到残影都看不清，快到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逃出去……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禁錮。”
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一声嘆息。
但落在特希身上的瞬间，他的世界就静止了。
不是时间静止，是他的身体静止了。
他的四肢、他的躯干、他的血液、他的魔力……
一切的一切，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住了。
他保持著奔跑的姿势，整个人悬在半空，同样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叶苏走到他面前。
特希的眼珠还能动。
他死死盯著叶苏，瞳孔里写满了恐惧。
“你不能……”
话没说完。
叶苏抬起剑。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一道金色的光，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弧线。
那些弧线交织、缠绕、重叠，像是一张金色的网，把特希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然后。
特希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不是燃烧，是崩解。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细小的、泛著微光的尘埃，在空气中飘散。
那些尘埃在阳光里飞舞，折射出细碎的光。
特希的眼珠还在动。
他的嘴唇还在张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从四肢到躯干，从躯干到胸口，从胸口到脖颈。
最后。
他的脸上，只剩下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不甘，有怨恨……
然后。
那双眼睛也消失了。
化作尘埃。
在阳光里飘散。
金色的长剑消散。
叶苏收回手，站在原地。
全场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莱昂站在大厅边缘，嘴巴张著，合不上了。
【死了？】
【特希死了，就这么死了……】
安德烈站在角落里，死死盯著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的眼眶有点红。
【以人类之名……】
他在心里重复著这句话。
【他说，以人类之名……】
他想起自己在研究所里的三年。
躺在解剖台上，被切开，被取样，被电击，被灼烧。
那些人从来不把他当人看。
他们叫他【实验体a037】。
他们討论他的再生数据，討论他的极限在哪里，討论他能承受多少次开胸手术。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人看过。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个男人说：
“以人类之名，判处你死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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