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羽翼之下，万物成灰

    ……
    那一瞬间。
    整座城市的人，都看见了。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
    它从叶苏掌心涌出，像一条咆哮的火龙，直直地撞上那只巨龙的胸口。
    巨龙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整座城市的玻璃窗都在震动，大到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但那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那只巨龙，在火焰中，开始融化了。
    不是燃烧，不是烤焦，是融化。
    它的鳞片在高温下变红、变软、变成液体，从它的身体上流淌下来。
    它的血肉在火焰里汽化，连烟都没有，就那么消失了。
    它的骨骼开始变形，弯曲、扭曲、崩解。
    那只巨龙，那只比一栋楼还大的、能够喷吐火焰的、从召唤法阵里爬出来的异界生物，在叶苏的火焰里，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冰块一样，迅速融化。
    它的身体，已经融化了三分之一。
    但，它还活著。
    叶苏看著它。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迅速凝聚、拉长，最终化作一柄十字长剑。
    【圣光十字剑】。
    剑身通体金色，泛著淡淡的圣焰。
    那光芒太纯净了，纯净得像是直接从天堂倾泻下来的。
    叶苏握著剑，轻轻一挥。
    那一剑，没有任何技巧。
    只是快。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快到那只巨龙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整座城市的人只看见一道金色的弧线在夜空中划过。
    然后。
    那颗硕大的龙头，从巨龙的脖子上滑落。
    切口平整得像镜面，暗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涌出来，在夜空中洒出一片血雨。
    叶苏收起长剑，伸手抓住那只龙角。
    那颗比一辆轿车还大的龙头，被他单手拎著，悬在半空。
    夜风。
    吹过他黑色的衬衫，和纯白色的羽翼。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就那么悬停在空中。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著一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龙头。
    像是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屠龙者。
    不，比神话更不真实。
    整座城市，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那些尖叫的人，那些哭泣的人，那些在废墟里翻找的人，那些举著手机直播的人……
    所有人。
    都仰著头，看著那片夜空。
    看著那个拎著龙头的，背后有白色羽翼的男人。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跪下了。
    “天使……真的是天使……”
    “上帝啊……谢谢您……谢谢您派天使来救我们……”
    “神父！那是圣玛丽教堂的神父！！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他的视频！！！”
    “神父，他是神父……也是天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帝不会拋弃我们的……”
    “……”
    ……
    跪下去的人越来越多。
    整条街道上，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不停地画著十字，有人喃喃自语说著感谢上帝的话。
    那名鬍子男人还跪在楼顶，手机还举著，镜头还对著那片夜空。
    但他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气声。
    而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不能用“炸了”来形容了。
    那是彻底的、完全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看见了什么？！我到底看见了什么？？！】
    【天使……真的是天使，而且那个天使就是那个神父！！】
    【他刚才用的那是什么？火焰？！还有那把剑？！光做的剑？！？？】
    【他把那只龙的头砍下来了，就一剑……】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我说我在看天使屠龙……】
    【我要去鲁迪小镇！我现在就要去！谁都別拦我！！！】
    【那个神父，不，那位天使，他好像还开了视频帐號……难道天使也需要赚钱的吗？？？】
    【你管人家呢！人家是天使！天使想干嘛就干嘛！！】
    【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那恶魔是不是也是真的？】
    【你傻吗？龙都出来了，恶魔能没有吗？！】
    【完了完了完了……这个世界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位天使还收信徒吗？我现在入教还来得及吗？！】
    【+1！】
    【+911911！！】
    【……】
    鬍子男人看著那些弹幕，心中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抬起头，看著那片夜空。
    那个拎著龙头的、背后有白色羽翼的身影，正在缓缓上升。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完美得不像是属於人间的脸。
    鬍子男人举起手机，镜头对准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天使，降临了。”
    ……
    ……
    某处不知名的空间。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瓦拉克站在一片虚无之中，闭著眼睛。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那只巨龙。
    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才终於找到机会召唤出来的。
    魔神无法在人间施展出全部的力量，只能通过附身才能够施展出部分力量。
    但，这只巨龙不同。
    作为魔兽的它，能够在人间施展全部的力量。
    它的火焰，能够焚尽一切。
    它的力量，足以毁灭世界！
    或者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嘲讽。
    你们以为自己很安全？
    你们以为自己被保护著？
    可笑。
    瓦拉克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去吧。”
    “將人间化作火海。”
    “尽情的毁灭吧。”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那只巨龙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它在飞行，能感觉到它在喷吐火焰，能感觉到它在毁灭。
    那种感觉，让他无比愉悦。
    然后。
    那种感觉，断了。
    不是变弱，不是模糊，是断了。
    彻彻底底的，乾乾净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斩断的断了。
    瓦拉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睁开眼睛。
    那双深紫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什么？”
    他试图重新感应那只巨龙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连灵魂带肉体，连气息带痕跡，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可能……”
    瓦拉克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不可能……这个世界上难道有谁能杀死它？谁能？？？”
    然而，黑暗里没有人回答他。
    他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
    是绿布索尔斯市。
    是那只巨龙最后出现的地方。
    “……有意思。”
    瓦拉克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不知道的变数。”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他的嘴角没有了笑意。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